季长风伸手,捏了一点香炉里的香灰。
触感有点不对。
正常的香灰,是细腻如粉末的。
但这把灰颗粒感很强,而且有点粘手。
季长风把“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苏酥,眼神古怪。
“苏酥,你养过猫吗?”
苏酥凑过来闻了闻
“咦?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那个....”
“猫砂。”
季长风和苏酥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为了让老太太信服,季长风决定还是起一卦。
“王奶奶,借您这宝地,我起一卦。”
季长风拿出铜钱,就在堂口前摇了一卦。
《火地晋》。
“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上离下坤。火在地上。”
季长风看着卦象,笑着对老太太说:
“王奶奶,您把心放肚子里吧。《晋》卦,意为晋升、前进。”
“如同旭日东升,普照大地。这是大吉之卦啊!”
“大吉?”王神婆愣了“那为什么香断了?”
“《晋》卦里,初六爻动:晋如摧如,贞吉。”
“意思是前进受阻,但只要守正,就是吉利的。”
“受阻的原因,不是仙家怪罪”
季长风指着香炉。
“您这香炉里装的,根本不是香灰。”
“那是啥?”
“是猫砂。”
“猫……猫啥?”老太太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孩子的嬉闹声。
“大黄!快跑!驾!”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骑在大黄狗身上
手里挥舞着一根树枝玩得正欢。
旁边还跟着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
“皮蛋!你给我进来!”
王神婆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皮蛋吓得一哆嗦,从狗身上滚下
磨磨蹭蹭地进了屋。
“奶……咋了?”
“我问你!”王神婆指着香炉
“你前几天给奶奶换香灰,你是从哪弄的灰?”
皮蛋眨了眨眼,指了指大橘猫。
“就是大花用的那个盆里的沙子啊!”
皮蛋理直气壮地说:
“我看奶奶那个炉子里的灰都黑了,不吉利。”
“大花的沙子是白的,还香喷喷的,我就给换了!我想让老神仙也闻闻香味!”
“……”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酥捂着肚子
把脸埋在季长风的后背上,肩膀剧烈抖动。
季长风也忍俊不禁,解释道:
“王奶奶,猫砂这东西,是膨润土做的。”
“遇到热会结块,而且不透气。”
“香插进去,接触不到氧气,自然就灭了。”
“所以不是老仙儿不理您,是老仙儿被猫砂给呛住了。”
王神婆听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从震惊,到尴尬,再到暴怒。
她抄起炕上的鸡毛掸子。
“小兔崽子!我打死你!你拿猫拉屎的东西给老仙儿闻?!你这是要欺师灭祖啊!”
“奶我错了!别打屁股!”
皮蛋满屋乱窜,鸡飞狗跳。
看着祖孙俩“温馨”的互动
季长风和苏酥留在了堂口前。
季长风把香炉里的猫砂倒掉
重新换上干净的小米。
“老板,这事儿就算完了?”苏酥问。
“事儿是完了,但礼数得全。”季长风说
“毕竟闹了这么一出乌龙,虽然仙家大度,但咱们既然来了,又是同行,得表示表示。”
季长风点燃三根清香,恭敬地插在香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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