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反应太奇怪了。
从她拿出信笺,到发现夹层,再到读出母亲的警示,谢灵均的愁绪深不见底,可他口中的话,却始终点到即止。
他明明看出了父母留言的相悖,明明心中藏着诸多疑虑,却只字不提最关键的可能。
父亲的信,或许是假的也或许是被迫写下。
甚至,他连自己的猜测,都在刻意隐瞒。
谢灵均察觉到她的目光,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温和,抬手想像从前那般揉一揉她的头顶,又在半空顿住,转而轻轻落在她的肩上。
“舒儿,你母亲的字迹仓促,想来是当时处境危急,才会留下这般决绝的话。你不必太过忧心,或许事情并非我们所想的那般糟糕。
你父亲留下的信真假参半,或许并非他的本意。”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可江亦舒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指尖的一丝微颤。
那不是担忧的颤抖,更像是……心虚?
这个念头一出,江亦舒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谢灵均的眼底。那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困惑……
江亦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平静:“师父,您方才说,父亲的信,或许并非他本意?”
谢灵均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为师只是随口猜测,并无实据。你父亲的字迹做不得假,或许他当时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江亦舒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愈发锐利:“师父可知,父亲为何会身不由己?当年,他与母亲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且谢灵均不是说自己和他们关系很好吗?
为何事发当时他没在场?
为何娘亲没把自己托付给师父?
谢灵均又是为何要寻找爹娘血脉?
江亦舒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谢灵均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回答。
当年的事,他知道的并不比江亦舒多多少,可他心中的疑虑,却比任何人都要深。
可在没有查清楚一切之前,他不能说。
谢灵均避开了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药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些事,为师也在查,你先别去南诏国,等师父从南诏回来,或许一切都会有答案。”
他的回避,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江亦舒心中的怀疑。
若是师父真的毫无隐瞒,为何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为何在她拿出父母的信后,反应如此反常?
江亦舒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让谢灵均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深深的失落所取代。
他知道,徒弟在怀疑他了,可他无从辩驳。
师妹的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终究还是在她心中埋下了种子。
江亦舒捏着信纸的手指更紧了,薄纸几乎要被她捏碎。
她看着谢灵均,一字一句道:“师父,弟子知道您是为我好。
但弟子也有自己的判断,南诏国,我一定会去,父亲的信,母亲的警示,我都会查清楚,无论真相是什么,弟子都能接受。”
她不相信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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