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青铜殿内·仙宗传承
青铜殿门,缓缓开启。
没有机关转动的声音,没有沉重的摩擦声,那两扇高达百丈的巨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虚空中。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殿堂、廊柱、宝座。
而是一片……海。
一片由无数流动的、色彩斑斓的法则之光构成的“法则之海”。
海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凝结成液态的天地法则。金色的时间法则如流沙般沉浮,银色的空间法则如镜面般闪烁,青色的木之法则如藤蔓般缠绕,赤色的火之法则如岩浆般沸腾……
每一种法则,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在法则之海的深处,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光球”。
每一个光球内部,都包裹着一枚奇异的“种子”——有的如剑形,锋芒毕露;有的如丹形,药香弥漫;有的如器形,宝光流转。
“道种。”玄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上古大能,将自己毕生所悟的‘道’,凝练成的传承种子。炼化一枚,便可继承其道统,更可突破当前境界瓶颈!”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强者,呼吸都急促了。
突破瓶颈!
在场的,有卡在九阶巅峰数百年无法寸进的剑无心、玄真子,有困在八阶多年的各方长老,有刚踏入七阶急需稳固的何慕煊、云璃……
若能炼化一枚合适的道种,他们都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
“但道种有灵,择主而栖。”玄真子继续道,“需以自身道韵感应,找到与自己契合的道种。强行炼化,必遭反噬。”
话音未落,已有性急的强者冲入法则之海。
一位奥林匹斯神系的八阶战神,直奔一枚通体金黄、散发着不灭金身气息的道种。
但就在他触及道种的瞬间,道种爆发出恐怖的反震之力,将他直接震飞出去,鲜血狂喷!
“愚蠢。”宙斯冷声道,“那是不灭金身道种,需要极致的肉身淬炼才能契合。你体魄虽强,但未至‘不灭’之境,如何能得?”
那战神狼狈退回,脸色惨白。
其他人见状,都冷静下来。
开始闭目感应,寻找与自身契合的道种。
剑无心一步踏入法则之海,周身剑意流转。很快,一枚通体银白、形如长剑的道种从海深处飞来,主动落入他手中。
“太白剑种。”剑无心眼中闪过精芒,“上古太白剑仙所留,内蕴太白剑道真谛。炼化它,我或可一举突破碎空境!”
他立刻盘膝坐下,开始炼化。
玄真子也感应到了一枚紫色的“紫霄雷种”,正是昆仑雷法一脉的至高传承。
梅林大法师得了一枚“星辰法种”,教皇得了一枚“圣光神种”,宙斯得了一枚“雷霆神种”……
各方势力的最强者,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种。
四象尊者也各有所获——青龙尊者得“青龙道种”,白虎尊者得“白虎煞种”,朱雀尊者得“朱雀炎种”,玄武尊者得“玄武甲种”。
七卫中,龙一感应到了一枚“黄泉道种”,与他死灵体质完美契合。魅影得“影杀道种”,铁山得“金刚道种”,冷月得“寒月道种”……
云璃站在法则之海边,闭目感应许久,一枚通体冰蓝、形如冰莲的“玄冰道种”飞来,落入她手中。
她看向何慕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因为何慕煊,还没有动。
他站在海边,眉头紧锁。
虚空剑种在眉心疯狂旋转,仿佛在渴望什么,却又在抗拒什么。
法则之海中,有许多道种都对他产生了感应——有剑道类的,有空间类的,甚至有几枚散发着虚空波动的特殊道种。
但何慕煊都没有选。
因为这些道种,与他的“虚空剑道”虽然相近,却并不完全契合。
他的道,是守护之剑,是以虚空为盾、以剑为锋的独特道路。寻常道种,只会限制他的发展。
“我的道种……不在这里。”
何慕煊忽然睁眼,看向法则之海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片区域,被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枚残缺的、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痕的道种。
那枚道种,散发着与虚空剑种同源的气息。
但同时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侵蚀与死寂。
“虚空道种。”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何慕煊脑海中响起。
是石像的声音。
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何慕煊身边,化作一道虚影。
“那是上古时代,一位惊才绝艳的剑仙所创。他试图融合剑道与虚空,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但最终……他失败了。”
石像的声音带着惋惜:“他在修炼中被虚空侵蚀,虽未完全化作虚空傀,但也失去了自我。最后,他将自己残存的道与残躯,一同封印在此,形成了那枚残缺的虚空道种。”
何慕煊看着那枚道种,眼神复杂。
“若我炼化它……”
“你会继承他的道,但也可能继承他的悲剧。”石像沉声道,“那枚道种中,还残留着他的‘侵蚀印记’。炼化时,若意志不坚,很可能会被虚空同化。”
何慕煊沉默。
但下一刻,他笑了。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我又何必走这条路?”
他一步踏出,朝着灰黑色雾气区域走去。
“师弟!”青龙尊者想要阻拦,却被石像虚影挡住。
“让他去。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劫数。”
何慕煊踏入雾气区域。
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法则之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黑暗中央,悬浮着一尊盘膝而坐的“遗蜕”。
那是一位身着古朴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但双眼紧闭,眉宇间萦绕着一层灰黑色的死气。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正是那枚虚空道种的本体。
而在遗蜕周围,环绕着九道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似乎在封印着什么。
“后来者……”
遗蜕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被灰黑色侵蚀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混乱与吞噬。
“你……也走上了这条路。”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放弃吧……虚空之道……是一条绝路……我已经……证明过了……”
何慕煊握紧斩道剑:“前辈当年,为何失败?”
“为何?”遗蜕笑了,笑容诡异,“因为我……太贪心了。我想以剑道驾驭虚空,却忘了……虚空的本质,是吞噬、是同化。剑道再强,又怎能与整个虚空对抗?”
“所以你放弃了剑道,试图完全融入虚空?”何慕煊问。
“不……是虚空……吞噬了我的剑道。”遗蜕的声音开始变得混乱,“我的剑……我的道……都成了虚空的养料……我成了半人半傀的怪物……只能将自己封印在这里……等待……等待一个解脱……”
他忽然抬头,灰黑色的眼睛锁定何慕煊:“你体内……也有虚空之力……很好……让我吞了你……我们融为一体……就能……彻底解脱了……”
话音未落,遗蜕猛地站起,胸口的漆黑长剑自动飞出,落入他手中!
一剑斩来!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极致的虚空侵蚀!
何慕煊举剑格挡。
锵——!
双剑碰撞,何慕煊倒飞出去,斩道剑上竟被腐蚀出一道细密的裂痕!
而遗蜕的剑,却在碰撞中,吸收了他剑上的部分虚空之力,变得更加漆黑、更加恐怖!
“看到了吗……虚空之道……注定会吞噬一切……包括你自己……”遗蜕癫狂大笑,“加入我……我们一起……融入虚空……”
何慕煊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越发冷静。
他看出来了。
这位上古剑仙,并非完全被侵蚀。他的意识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求死”的本能——他想让后来者杀了他,彻底解脱。
但同时,虚空侵蚀又让他本能地想要吞噬一切。
这是一个矛盾的、痛苦的存在。
“前辈。”何慕煊忽然开口,“你的道,没有错。错的,是你选择的方式。”
遗蜕动作一顿:“什么?”
“你想以剑道驾驭虚空,这本身没错。但你忘了,剑道与虚空,并非主从关系。”
何慕煊举起斩道剑,剑身上,银色的虚空纹路缓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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