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猎屋藏在密林深处,被几棵巨大的古松遮掩,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踪迹。
屋内狭小,却干净整洁,角落里堆着干柴,墙上挂着备用的猎具,还有一坛封存的米酒,是聂风往年存下的。
屏花麻利地生火,煮了一锅热粥,小小的屋子里很快飘起米香,驱散了山林的寒意。
聂慎儿坐在小板凳上,捧着温热的粥碗,心里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她记得清清楚楚,原著里,杀手血洗聂家小屋,就在今夜。
杜云汐母女,也会在今夜前来求助。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耳朵紧紧贴着墙壁,留意着屋外的一切动静。
聂风看出女儿的不安,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温声道:“别怕,这里很安全,就算有野兽,也有爹在。”
“嗯。”慎儿点点头,小口喝着粥,却食不知味。
她在等,等那两个改变了原主一生的人出现,等那场致命的追杀降临。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山林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
突然,慎儿竖起了耳朵。
一阵极轻、极疲惫的脚步声,从山下的方向传来,朝着原本的聂家小屋而去。
来了。
她猛地放下粥碗,抓住屏花的手,声音压低:“娘,有人来了!”
聂风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拿起墙边的猎刀,示意母女俩噤声,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掀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朝外望去。
慎儿也凑了过去,顺着缝隙往外看。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山下小路上的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头发散乱,脸上满是风尘与疲惫,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略显华贵的襦裙,却早已沾满泥土,小脸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杜云汐。
聂慎儿的心脏狠狠一缩。
就是这个女孩,原剧情中与聂慎儿一生纠缠,从幼时玩伴,到后宫仇敌,最终亲手送走了聂慎儿的性命。
而此刻,杜云汐只是一个仓皇逃命、无处可去的孤女。
杜母牵着杜云汐,一步步走到聂家小屋门前,抬手用力敲了敲门。
“有人吗?求求你,开开门!我们是逃难的,求给一口水喝,求收留一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杜母的声音带着哀求,沙哑又绝望。
门内,一片死寂。
她们不知道,这间她们寄予最后希望的小屋,早已人去屋空。
杜云汐仰起头,看着紧锁的房门,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她拉了拉母亲的衣角,轻声道:“娘,没人……我们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杜母不甘心,又用力敲了几下,声音带着哭腔:“好心人,求你们开开门!我们母女真的走投无路了,求你们收留我们一晚。”
可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聂慎儿躲在暗处,清清楚楚地看着杜云汐母女的绝望。
她的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原剧情中,原主聂慎儿恨过杜云汐,恨她独活,恨她入宫后风光无限,恨她最终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究其根源,那场悲剧,本就不是杜云汐的错。
她们都是被命运裹挟的可怜人。
但,那又如何?
聂慎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她可以不恨杜云汐,可以不怨她。
但她绝不会为了救她们,把自己的爹娘推入死地。
她的命,爹娘的命,远比这对陌生母女的安危重要。
杜母敲了许久,直到手指都敲肿了,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她终于绝望,瘫坐在门前,眼泪无声地滑落。
“怎么办……云汐,我们该怎么办……”
杜云汐蹲下来,轻轻擦去母亲的眼泪,小大人一般安慰道:“娘,不怕,我们继续走,总能逃出去的。”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紧锁的小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扶着母亲,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踉踉跄跄地离去。
那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再也看不见。
聂慎儿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
从此,你我陌路。
再无瓜葛。
她刚松了半口气,一股更浓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山下,传来了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冰冷、残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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