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窗前看了很久,好看是真的好看,但脑子里空空的。
画笔被桑满满拿起来,对着画布,愣了半天,又放下了。
第二天晚上,她给许时度打电话。
“画得怎么样?”
桑满满沉默了两秒:“还行。”
许时度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骗人。”
桑满满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真的还行。”
许时度没拆穿她:“嗯,想我就直说。”
桑满满这次真的笑了:“好,想你。”
“这还差不多。”
挂掉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第三天,桑满满起得很早。
石板路湿漉漉的,昨晚下过小雨,空气里还有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凉凉的,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就那么一直走。
穿过老街,穿过小巷,穿过了一片竹林,最后在一个小土坡上停下来。
土坡不高,长满了杂草,风很大,吹得那些草哗哗地响。
桑满满站在这里,能看见远处的山坡,一层一层的,像绿色的波浪。
她找了块石头坐下,把画架支在面前。
看着那片山坡,桑满满忽然想起潘小雨奶奶说过的话。
“等我走了,和小雨埋在一起就行,不用什么好地方,能挨着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拿起了画笔。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停。
但桑满满不知道的是,旁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陆言。
他从何也那知道了她的行程,本来他是要去云南的,机票都订好了。
但从知道的那一刻起,他就改了主意,退了机票,买了来皖城的票。
陆言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傻,但他还是来了。
他不放心她。
第一天,他在桃花坞附近转了一天,没见到她。
第二天,他去了他推荐的民宿附近,也没见到她。
陆言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第三天,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瞎转悠。
然后自己站在一颗大树下,看见了她。
陆言站在原地,看着她,心跳快了半拍。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没敢上去打扰她。
陆言就那么看着她,看她握着画笔的手,一笔一笔地动。
看她偶尔停下来,盯着画板发呆,然后继续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满满的手终于停下来。
她放下画笔,盯着画板,一动不动,然后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陆言的眉头皱了起来,想站起来,想走过去,想问问她怎么了。
但他还是没动。
桑满满低着头,坐了很久,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四周,然后愣住了。
不远处的树下,坐着一个人,灰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陆言先反应过来,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她走过去。
桑满满眨眨眼,有点懵。
“陆言?”她脱口而出。
“好巧,姐姐。”陆言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带着点少年气。
桑满满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你怎么在这?”
“这个月可是皖城风景最好的时间,我已经来了半个月啦。”他说着,语气很自然。
桑满满看着他,有点将信将疑:“那你的......画具呢?”
陆言愣了一下,然后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今天不记得带了。”
桑满满看着他,半个月的采风,不带画具?
她没点破,只是点点头,看向了自己的画。
画上是一个老人的背影,佝偻着,坐在病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孩子,光头,瘦瘦小小的,手里举着一张画。
陆言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很久。
他开口,声音轻了下来:“姐姐这次的风格,好不一样。”
桑满满淡淡的应着:“嗯,出来采风嘛,总要突破自己的。”
“那姐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桑满满看向他,想开口拒绝,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
但一想起他之前在大雾里救过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说。”
陆言眼睛亮了亮:“就是这几天,教教我,怎么突破自己。”
桑满满愣了一下:“就这个?”
陆言点点头,然后又补充:“对呀,如果姐姐觉得很为难的话……那我就再请你吃顿饭,就之前跟你说很好吃的那家。”
桑满满看着他那样,忽然有点想笑:“好,我答应你,饭就不用了。”
陆言立刻摆手,一脸正经:“不不不,姐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桑满满被他逗笑了。
“刚好到饭点了,我们现在就去吃吧,正好你画了一上午,也该歇歇了。”陆言看了看天色,又看向她。
桑满满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
陆言弯下腰,帮她把画架收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着。
风还在吹,草还在哗哗响,山坡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远处的山路上,有个人正举着摄像头,对着他们的方向。
镜头里,两个人并肩站着,低头看画。
又一张,陆言弯下腰帮她收画架,两个人挨得很近。
再一张,他们转身往山下走,桑满满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陆言侧着头看她,那个角度,十分暧昧。
那人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嘴角弯了弯,然后收起相机,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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