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问询室里,灯光白得晃眼,照得桑满满脸色有些发白。
她配合着做完笔录,把该交的证据一样样理清楚递上去。
负责的警官合上记录本,抬头看了她一眼:“情况我们了解了,会依法调查,桑女士,带头的潘强涉及其他案子,已经并案处理,你最近自己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沟通。”
“谢谢,辛苦了。”桑满满的嗓子有些哑。
这一套流程磨蹭了快三个钟头。
等她终于签完字,一位女警陪着她往里面的通道走。
还没到门口,外头嗡嗡的嘈杂声就闷闷地传了进来,像捅了马蜂窝似的。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外面不大的空地上挤得满满当当,长枪短炮,话筒高举,闪光灯不时“咔嚓”一闪,刺得人眼花。
女警皱了皱眉,侧过身低声:“桑女士,侧门走吧?正门人太多了,怕你不好走。”
桑满满脚步停了停,目光扫过玻璃门外那些攒动的人头和一张张急切的脸。
当许太太久了,连这几家跑得最勤的八卦媒体,她都眼熟了。
“不用,躲了,他们更有话说。”她转回头,对女警轻轻摇头。
女警看了她一眼,没再劝:“那你小心,我们的人会维持秩序。”
桑满满吸了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一开,声浪轰地涌了上来,记者们像闻到味似的,立刻开启质问模式,话筒争先恐后往前递:
“桑女士,请解释一下湖边推人的事件!”
“潘强指控的是否属实?萤光真的用了有毒材料吗?”
“许先生为什么没来?你们的婚姻是否已经名存实亡?”
“白妍小姐据说因此精神受创,在家修养半个月,您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话筒几乎戳到桑满满脸上,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台阶上,没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挡了挡那片刺目的光。
就这么个细微的动作,周围人声下意识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盯着她,等她开口。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各位,关于今天在萤光门口发生的恶意扰乱和诽谤事件,我已经配合警方完成调查,并提交了全部证据,相信警方会依法处理,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立刻高声追问:“桑女士!就算萤光的事另有说法,那湖边事件呢?白家千金落水是事实,您当时也在现场,至今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您的清白,白家也始终保持沉默,您对此怎么解释?很多网友认为,这就是默认!”
桑满满扯了扯嘴角,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提到了事实,那我们就说说那天的事实。”
“事实是,白妍女士自己脚下一滑,失去了平衡,事实是,我当时离她最近,下意识伸手去扶,可惜,没扶住。”
她抬起右手,对着镜头虚虚一握,随即放开。
“事实也是,我的先生,许时度,在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赶到,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救人。”桑满满的语气沉了沉。
“事实更是,我想要先去营地给白妍女士拿毯子做保温措施,可在大雾里迷路,我差点被冻死。”
桑满满吸了口气,背挺得笔直,看向那记者的眼神锐利了起来:“你问我怎么解释,问我为什么默认。”
“我倒想问问你,也问问所有盯着这件事的人,一个自己差点冻死在野外,侥幸捡回条命的人,你们觉得,她该去哪里喊这个委屈?又该怎么向你们证明,她没推那一把?”
那记者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了话。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记者突然往前挤了两步,站到最前面。
“桑女士,听您这意思,又是落水又是迷路,还差点……没命,这一桩桩一件件,听着可真够惊险的,那我倒想问问了。”她拖长音调,目光紧紧锁住桑满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出了这么多事,桩桩都跟您那位许先生有关,可每次紧要关头,他人好像总不在您身边啊?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您二位这感情,是不是早就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说,根本就是各过各的,面上光鲜?”
桑满满听完,挑了挑眉头:“这位记者……你的联想能力,倒是比你的职业操守突出不少。”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我今天站在这,是因为我经营的艺术中心被人恶意诽谤,聚众闹事,我刚配合完警方的调查,而你,却迫不及待地想把话题引向我的私人感情生活,揣测我的婚姻状况。”
“我实在好奇,你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认为一个女性事业上遇到恶意攻击,就必然等于她的婚姻失败?还是说,在你,眼里,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永远只能围绕着她的男人和婚姻打转?”
那女记者被她说得脸色一变,抱着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刚想再开口。
“我也倒是好奇,你的记者证,是怎么来的?”
一个男声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声音不高,却让那女记者脖子一梗,话卡在喉咙里。
人群窸窸窣窣的让开了一条道。
许时度步了走过来,看也没看那女记者,目光直接越过乱七八糟的人头,找到了台阶上的桑满满。
眼神一对上,他脸上的冷漠就化开了,眉头细皱了皱,那是明晃晃的心疼。
桑满满瞧见他,一直绷着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
她没吭声,只是冲他张开了胳膊,小声嘟囔了一句:“累死了。”
许时度一听,嘴角立马就翘起来了,那个平时不常见的梨涡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他几步跨上台阶,二话不说,张开手臂就把人结结实实搂进怀里,手掌在她后背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知道了,我们不理他们,回家。”他声音压低,贴着她耳朵。
周围一下子静了,只剩相机快门还在那傻乎乎地咔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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