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过后没几天,桑满满工作室的前台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每天雷打不动,一大束花准时送到,头一天是红玫瑰,多得能淹了前台。
第二天换成蓝汪汪的玫瑰,扎着金闪闪的带子,晃眼。
第三天更绝,直接是进口的彩色玫瑰,一看就不便宜。
每回都附张卡片,没名字,就一行打印的字:“给小满,记得你最喜欢这个。”
前台小姑娘抱着花,有点不知所措地来敲桑满满画室的门:“桑总,花又来了……还是没写谁,这……插起来吗?”
桑满满正摆弄着画,头都没抬起来:“以后不是客户定的花,直接退,退不掉你们就自己分了拿回家,不用问我。”
她态度明确,拒绝得十分干脆。
但送花的行为并没有停止,只是变得更加用心,花开始直接送到她小区的物业,指名道姓给“桑女士”。
物业打电话来问:“桑女士,有您的鲜花礼盒,需要给您送上去吗?”
桑满满正在家吃早饭,对面坐着许时度。
她拿着手机,口气很淡:“不是我订的,麻烦直接处理掉,谢谢。”
“好的,不打扰您。”物业那边挂了电话。
许时度抬起了眼:“花?”
“嗯,不知道是谁送的,天天送,可能是哪个客户吧,已经让物业仍了。”桑满满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说得轻描淡写。
许时度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他去工作室接桑满满下班,在前台等人时,瞥见旁边那个当花瓶用的大玻璃缸里,插着几支蓝得发假的玫瑰,混在一堆绿植里,扎眼得很。
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没注意到他,还在小声聊:“今天总算不是红玫瑰了,不过这蓝的也怪怪的,桑总说不要,我看开得还行就插这了……”
许时度目光在那几支蓝玫瑰上停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往桑满满画室走。
推开画室门,桑满满刚洗完手,在擦水。
见他进来,她眼睛一弯,语气变得轻快了起来:“今天这么早?”
“顺路,忙完了?”许时度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手腕上溅的水珠。
“差不多了,晚上回家吃吧,我煮面?”桑满满仰脸看他,夕阳从窗户斜进来,照得她侧脸暖融融的。
“行。”许时度应着,放下毛巾,搂住她的腰,低头亲了她一下。
分开的时候,他眼睛扫到画室角落,那里有个白瓷花瓶,插着几支她平时爱买的白色郁金香,配着点尤加利叶子。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跟前台那缸艳俗的蓝玫瑰,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没问,只是揽着她往外走:“先去趟超市,买点排骨给你炖汤。”
“好呀。”桑满满靠着他,笑得轻松,显然没把那些花当回事。
可走出工作室,经过前台时,许时度又看了那缸蓝玫瑰一眼。
夕阳照在上面,反着光,显得有点廉价。
他眼神沉了沉,脸上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拉开车门让桑满满坐进去。
车子开进傍晚的车流里。
许时度看着前面,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敲了两下。
一周后,桑满满按老师的建议,去参加了一个业内小范围的沙龙聚会。
地方选在一家私密的艺术会所,来的多是圈里熟悉的面孔。
桑满满端着酒杯应付完几轮寒暄后,总算能退到角落的沙发里喘口气。
她手边的橙汁喝了大半,脸颊因为酒精染上些微红晕。
“小满。”
听见声音,桑满满眨了眨眼,还以为是酒意上头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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