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雪山回来的第二天,桑满满的手机在茶几上嗡嗡的震了起来。
一看屏幕,“何老师”三个字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喂,老师?”
“什么时候过来给我这把老骨头拜年啊?”电话那头声音还是那样威严,可却也透着藏不住的温和。
桑满满心里一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今天有空吗?我随时都能过去的。”
何也拖着调子,像是故意逗她似的:“我啊?从你初二打电话来说过两天就来,我可就等到现在喽。”
“哎呀,我这就出门!”桑满满轻呼了一声,从高脚凳上溜了下来,顺手就抓起了沙发背上的外套。
何也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急,不急,路上小心,叫上小时一起,晚上来家里吃饭。”
“好嘞,我跟他说!”桑满满应得飞快,声音里满是轻快。
挂了电话,她正收拾着从雪山带回的茶叶,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宋薇。
桑满满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就听见那头背景嘈杂,混着热闹的鞭炮声,宋薇压低的嗓音里透着点慌:“满满,我到孟柯家了……他爸妈喊了一屋子亲戚来接我,阵仗大得吓人。”
“这不正说明人家重视你嘛,你这回可风光了。”桑满满忍不住笑,语气里带着调侃。
宋薇在那头娇声埋怨着:“桑满满!你还笑,快给我支支招呀,他那些亲戚真的太热情了,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桑满满笑得更欢了。
谁让自己回来的当天,她就坦白被孟柯拐回老家了呢?
当时桑满满骂她没出息,宋薇只敢软软地笑,一副“你别生我气”的模样。
“行啦,你就安心享受这待遇,就当提前适应适应。”桑满满笑着说。
“哼,不理你了!”宋薇在那头故意哼了一声。
桑满满放软了语气:“好好好,说正经的,我也没经历过这场面呀,要是真觉得不自在,就直接和孟柯说,或者找个借口溜出来透透气。”
“这还差不多……你现在干嘛去?”
“我呀,得去给老师拜年,先不跟你说了,许时度电话进来了。”桑满满语气匆匆。
“见色忘友!”宋薇对着已被挂断的电话小声嗔着。
刚嘀咕完,房门被轻轻推开。
孟柯走进来,正好听见这一句,脸上笑意深了几分:“说谁呢?”
宋薇瞪他一眼,转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都怪你……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这么多亲戚,我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
孟柯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轻轻带进怀里,嗓音压得低低的:“这事可不能全怪我,当时我可都跟你说了,是你自己一直在那嗯嗯嗯的。”
宋薇脸一热,抬手轻捶捶在他的胸口:“你胡说什么呢......”
“好啦,亲戚们差不多散了,外面就剩我爸我妈了,出去说说话?”孟柯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越靠越近。
宋薇下意识想用手推开他的脸,却被他轻轻捉住手腕,反扣在了身后。
“我看你时差还没倒过来,晚点再出去吧。”他嗓音沉了沉,带着笑意。
话音刚落下,他的吻就贴了上来。
轻轻的,却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劲,把她刚到嘴边的嘀咕全给堵了回去。
孟柯太知道怎么治她了,宋薇身体软了软,到底没再躲。
......
院门虚掩着,桑满满推开时,木门轴发出老长老长的“吱呀”一声。
院子里,何也正背对着门,弯着腰在老石桌边涮笔。
听见动静,他涮笔的手没停,就着水声问了句:“来了?”
“哎,老师,给您拜年啦!”桑满满提着茶叶跨进来,声音亮了些。
何也这才慢慢直起身,手里那支笔在清水里又荡了两下,笔尖带出几圈墨晕。
他小心把笔搁上笔山,扯过布擦了擦手,转过身。
冬天的太阳斜斜的照了过来,给他灰白的碎发洒上了些金边。
何也脸上还是那副平常的样子,没太多表情,可看向桑满满的时候,眼里却是温和的。
“嗯,来了好。”他应着,手往身上那件深灰色对襟棉袄的内袋里掏了掏,摸出了个红封套。
不是街上常见的那种亮红,是暗朱色的,上面隐约有细细的云纹。
他拿在手里,用指腹抹了抹封口,递过来:“拿着。”
桑满满一愣,看清是红包后,赶紧摆手:“老师,不用,这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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