蛹道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铁和张龙瞬间绷紧了身体,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做出了战斗的姿态。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脚步声停在拐角处。
一个佝偻的身影,撑着岩壁,艰难地走了出来。
“宋监工,是我。”
声音苍老,带着压抑的喘息。
宋铁一愣,随即眼眶发热。
“刑老!”
“您……您怎么在这儿?”
刑老摆摆手,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
“山河被带走,我就猜到了。整个矿区,现在能藏人的地方,只有这蛹道。”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布袋,扔给宋铁。
“拿着。不多,但应该够你们撑几天。”
宋铁打开布袋,里面是几瓶丹药和一些治伤的药材。
他和张龙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发红。
“老爷子,您这是……”
“现在整个矿区都是通缉你们的画像。”刑老打断他,“这蛹道也不安全,你们必须马上离开,另找藏身之处。”
宋铁沉默了一瞬,“他们可有为难你们。”
“放心,没有。”老爷子摇摇头。
可宋铁看到老人身上被鞭子抽出的伤势,明显是说谎了。
他不忍心因为自己连累17区的人,宋铁心念一转问道:
“老爷子,辰安……回来了吗?”
刑老摇了摇头。
“还没有。”
两人的神情瞬间暗淡了下去。
五天。
辰安下死矿七天,他们逃亡五天。
如果辰安还活着,应该已经出来了。
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张龙咬了咬牙,“可有执法堂那边的消息?”
老爷子知道,张龙是想问方硕。
“执法堂封锁了出入口,似乎在搜寻什么人,说明,还活着。”
闻言,张龙松了一口气,神色却又凝重起来:
“刘永年乃心狠手辣之辈。”
“老爷子,您先离开这里。和我们接触,太危险了。”
刑老摆摆手。
“我老头已经是残躯了,他们不敢把我怎样。”
“况且这些药材丹药,我都是私下托人弄的,不会让他们发现。”
说着,他又看向张龙和宋铁:“有需要老头帮忙的吗?”
老爷子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爷子,这件事情,您就不要插手了。”张龙沉默了一下,其实从下矿区开始,他就想要让老人帮忙的,只是最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开始就没有让老爷子卷入其中。
现在更不会了。
刑老爷子也知道他的心意:“行。”
“你们安心养伤。但9号矿那边,武吏院天天在搜,绝不能回去。”
宋铁两人点点头。
刑老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老爷子,若辰安回来……”
宋铁沉默了一瞬,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笺,递给刑老。
“这是苏凝留下的消息。若辰安回来,务必转交给他。”
刑老接过,贴身收好。
刑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宋铁盯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老爷子身上那些伤……”
他没说完,张龙已经明白了,“那些疯子,一定找老爷子他们的麻烦了!!”
宋铁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张龙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丹药瓶。
瓶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唯一能做的,连不牵连他们这件事情,都避免不了。
就在沉默时……
“搜!给我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身后,吆喝声还在继续,时不时夹杂着踢翻矿石的闷响。
他们不敢停。
也不敢回头看。
只能一步一步,往更深的地方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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