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了,或是少了什么?”傅玄道也是起了好奇之心,不由得身子都前倾几分。
安生眼中显出回忆的神情,“那些日子,娘娘的寝宫屋子中,一直多了一碗水。”
“水?”傅玄道直起身子,也是细细思索起来。
“这水不是用来喝的,也不是用来浇灌花草,似乎就是为了摆放着,让谁看见。”安生越说越是肯定,“如果娘娘早就知道自己的遭遇,而决心赴死,那就说明,对面的敌人,想来是已经只手遮天了。”
傅玄道一下子就想明白其间的关系。
他神情闪烁,“你是说,雪梅宫有他们的人?”
安生脸色极为不好看的点点头,“甚至不止如此,很有可能,最后的一些日子,娘娘几乎已经被控制,所以才不得不用这种隐晦甚至极为可能被老奴忽略的方式来提醒老奴。”
傅玄道一时间沉默下去。
这件事越加推演越发心惊。
母妃当年的景况已经难到这等地步了?甚至在自己的宫殿都已经被人控制?
安生似乎也是觉得自己所说有些惊人,索性找了个比较可以将接受的解释,“许是娘娘为了保护老奴才出此下策,毕竟宫中若是有眼线,知道老奴得知一些详情,怕是我也活不到今日。”
傅玄道深以为然。
谭清云身死,雪梅宫自然荒废,他安生不过是一个公公,便是身手再好,也难敌有人终日算计。
十二年的风平浪静,足以说明,在那些人的眼里,安生已经不具备威胁性。
“那么,那碗水,到底是何含义呢?”傅玄道自语道,“我深知母妃的性子,她素来是喜欢干净的,平日间宫殿里若是多了一些无关的杂物都会收走,又怎么会一直留着一碗无用处的水呢?”
“老奴之前与主子已经猜测过,我们的初步猜测,是左贵妃。”
“左冰之?”傅玄道念着左贵妃的名字,点了点头,“冰字,便是水的变化之态,说起来,倒也说得通。”
“江!”安生听着,忽然喊了一声。
似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脸的喜色,“若不是王爷提醒,怕是这个人,老奴想多久也是想不出来啊。江字,不就满满的都是水吗!”
“你是说?”傅玄道眼神微眯,看着安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江千怡。”
安生神情郑重,点点头。
谭月筝躺在床上,听得真切无比。
虽然看不见安生点头,但是听这片刻的沉默,便知道安生也是赞同。
这般细想一下,这个江千怡,当初他们在梅林密谈的时候,的确不曾想到,那时候江千怡锋芒未露,谭月筝安生思索的时候,根本不曾把她放在眼中。
但是这些日子她性情大变,短时间内,便在后宫树立如此威望,如今看来,果然是不能小视。
她本以为,这便是江千怡的全部。
只是傅玄道下一句话才使她不由得背脊生寒。
“江千怡此人,在母妃的眼中,其厉害程度,手腕能力,与皇后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与皇后不遑多让?
姑姑为何对此人,盛赞至此?重视至此?
傅玄道此话,不只是让谭月筝震惊,便是安生都惊呼一声,“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母妃有本日志,曾经交给了我。”
安生恍然大悟,不由得看了谭月筝一眼,见谭月筝还是闭着眼睛,吐息平稳,躺在床榻上,“那本日志主子一直在寻找都没有找到,不曾想就在王爷手上。”
“她找日志作甚?”傅玄道不由得有些纳闷,“那日志里也无甚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些母妃的感想,何必要特意找寻?”
“没有重要的东西?”安生双眼圆睁,“那桩旧案的丝毫线索都没有吗?”
“若是有,何至于到了如今,我还不知道暗中的敌人是谁。”傅玄道幽幽一叹。
谭月筝却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皇后百般诱惑自己去寻找那日志,想来她是不知道日志的内容,怕是其间有对自己不利的记载,所以想借自己之手,把最后的这点隐患清除掉。
安生与傅玄道二人,谈论许久,方才怀着一肚子的不解,一肚子的担忧,匆匆别过。
傅玄道明日出发,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而他要作别的,还有谭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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