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你。”傅玄道忽然沉默,“当年,母妃身子染病,我本不想随着父皇前往封天山,但是奈何母妃言辞明令,让我随着父亲前去,没办法,我只好谨遵母命。”
“谁知道,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不过三日,昔日后宫最为鼎盛的雪梅宫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宫殿,母妃遗容我都没有看见,见到的,不过是一个荒草堆一般的坟墓,不过是一个木制的牌子,上书母妃名字,都无一封号。”
安生忽然抬起头,看着傅玄道,“王爷可曾找过当年雪梅宫的诸多太监侍婢?当年那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我回来没有多久,便就因为顶撞父皇,被削去了太子爵位,贬去罗布塔,根本没有机会找寻。”
安生暗暗点头,“老奴倒是试着找过,听闻雪梅宫的人都是被司事监收回再度调用,可是只要我去,司事监所有人都是避之不及,根本不告诉我那些人的去处。”
“前不久,我去司事监看过了。”傅玄道接着说道,只是那音调都不见起伏,安生从中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当年雪梅宫的那些太监婢女,不是病死,就是老死,要么就是还乡了。”傅玄道沉声道。
“呵呵。”安生冷笑出声,“怎么可能那么巧?当年雪梅宫的所有人要么还乡要么病死要么老死?”
傅玄道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点点头,“看样子,当年雪梅宫,可能已经被血洗了。除了安公公与我,再无一人生还。”
“自从那件事之后,我便一直游荡在雪梅宫。”
“我知道。”傅玄道看着安生,“安公公受苦了。”
“看样子王爷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雪梅宫游荡。”安生怆然一笑,“老奴本以为,这么久,我日日夜夜在雪梅宫游荡,还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还抓不住一个不放心回来检查的人?”
傅玄道闻言,不由得有些期待,“可是有收获?”
“没有。”安生摇摇头,“不要说收获,这么久,我在那荒芜的宫殿守了十二年,便是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着实可怕。”傅玄道忽然这般说了一句。
安生点点头,“太过可怕。到底是多少人,是一股怎样的势力,可以在一日之间,把一个横遭血洗的宫殿,把诺大的雪梅宫整个翻个遍,把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部清除?”
说着,他没有来得感觉到一股寒意。
他似乎是有些悲观,“这样看来,主子今后要面对的,是何等艰险,是何等苦绝的局面?”
傅玄道也是沉默,扫了一眼床榻上的谭月筝,只是轻轻道了一句,“筝丫头,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
这一句话很轻,但是安生却是听出了这话里的承诺,有多重。
正如今日,为了她,傅玄道可以只身独行闯那栖凤宫,可以不在乎自己刚刚得回的圣宠,可以不在乎自己何时才能再次归京。
空气中似乎是弥漫着悲伤,只是二人并不知道,躺在床榻上的谭月筝,那闭合的眼皮下,那双眼睛却是微微滚动着。
她醒着呢。
甄凡的方法,把她手掌上的污血全都排了出去,这么就,虽然手掌还是痛,但是已经不再是痛苦难耐,甚至谭月筝已经感觉到,自己重新掌控了身体,不再是只有意识苏醒。
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时醒来的,只是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安生悲怆的哭声,一下子,就把她从昏沉的睡眠中拔了出来,后面二人的交谈,她都是听见了。
这是第一次,她原原本本的知道了当年的旧事。
一直以来,所有人告诉她的,都是片段式的,碎片似的记忆,只有这一次,她终于是勉强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昔年的真相,终于是血淋淋地摆在她的面前。
难怪那日她安生救她,见到皇上,竟是那般固执。
难怪傅玄道,见到自己的父皇,只是称臣,不称儿臣。
难怪谭家当年无人敢与之往来,竟是由极尽奢华一下子败落至此,靠一个无人可以撼动的绣庄,在小官的压榨下,夹缝求生。
许是皇上时隔十二年,终于察觉当初的事情处理的太过草率,怀着对谭家的内疚,怀着对贵妃的内疚,屡屡帮助自己,助自己成为嘉仪的第一女官?
那么自己要面对的,到底,都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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