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甄凡这才起了身,只见他脸上方才的那种木讷神情都是消失殆尽,余下的,都是飞扬的自信。
见到他的这般样子,傅玄道心中已经信了一半,一个人只有在面对自己最为擅长的领域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极为自信的表情。
“方才小的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所以说的未必准确。”甄凡先是这般开口,继而语调陡转,无比平稳,“谭昭仪面色极为苍白,嘴唇发紫,纵然是昏睡着,也看得出来紧紧绷着的痕迹。而其身体,时不时地便会微微抖动一下,这未必是谭昭仪睡梦中感受到了痛感,而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谭昭仪如今气血虚浮,想来是血脉不畅。”
“这说明,谭昭仪身上,一定有足以让面色苍白,身体颤动,血脉不畅的伤处。”说着,甄凡的神色郑重起来,“而且,王爷,安公公,谭昭仪之伤,必须马上治疗,若是淤血过多,定会损其身体。”
安生闻言,眼中的戒备之色也是不由得减弱的很多,这才对着甄凡点点头,“你再过来细细看看。”
甄凡看了一眼傅玄道,毕竟这里傅玄道才是地位最高之人,最有资格发号施令的人。
“去看看吧。”
“是。”甄凡这才又往前一迈,双手束在腹部,不敢碰触丝毫。
“坏了。”甄凡刚刚看了几眼,眉头大皱,神色间焦急起来,“安公公,烦劳您,把谭昭仪的手抬起来。”
谭月筝的手被宽大的袖口遮着,只露出小小的一截,甄凡想要细细打量,但是不敢自己动手。
安生抱着谭月筝,那双手根本无法动,茯苓见状急忙将谭月筝的手抬起来,轻轻地将那袖子往上撩开。
“啊!”茯苓惊呼一声,险些把手收了回来,“主子的手,怎么了?!”
那手纵然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是那色彩,那暴露的筋脉,也是太过吓人了。
“恕小的无礼了。”那甄凡也是吓了一大跳,也不再讲什么非礼勿动,直接伸手抓住谭月筝的手,细细打量起指甲,神色凝重起来。
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爷。”甄凡此刻居然说话间再不见那种过分的谦卑,也许是太过着急,没有时间在乎那些东西了,“请您在谭昭仪的十指顶端指节上割开一道小口。”
“你这是做什么?”茯苓有些动怒,“你不知道嘉仪以绣艺为重吗?主子的手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再伤害一次?!”
“就是因为这样,才必须立马动手!”甄凡的语气间也是带上了怒气,甚至怒气冲冲地看着傅玄道,“王爷,您想要谭昭仪,这辈子也动不了绣针了吗?!”
傅玄道认真地看了一眼甄凡的神情,终是取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接过谭月筝的手,细细地割开一个小口子。
食指上,那个小口子刚被割开,便有大滴大滴的黑血挤了出来,像是它们被憋闷了许久,终于被释放出来一般。
“针刑。”甄凡看着安生,忽然吐出两字。
安生诧异无比,便是傅玄道,手中的动作都不由得停顿一下。
针刑根本留不下伤口,留不下证据,手上的那种状态,长时间积压手掌,按压血脉,也可以表现出来,故而那算不得针刑的直接表现。
但是这甄凡只是看了几眼便如此肯定,而且处置起来这般自信,安生终于是对甄凡放下了戒心。
“甄太医说的不错,主子应当是被人动了针刑。”
“好狠的心。”甄凡喃喃一句,“嘉仪绣艺为重,宫中的妃子哪个不是绣艺超绝,手素来是她们极为珍重之物,莫说是碰一些粗糙之物,有的妃嫔便是冬日里都不敢触碰雪水。而谭昭仪的绣艺又是出了名的惊人,冠绝天下也算不得是奉承,这等手掌,如今怎么受了这等酷刑?今后,谭昭仪怕是要很久才能再动绣针了。”
说着,傅玄道已经将谭月筝的十指全部割开小口,黑色的血液已经滴到地上许多。
“速速回宫吧。”甄凡回首看了一眼远处的栖凤宫宫门口,对着安生这般说道
安生颔首,知道谭月筝这些小伤口不能在外面暴露许久,便又奔着外面走去。
“坐做轿子啊。”茯苓看着安生从轿子旁走过,却是停都没有停一下,不由得着急地喊了一声。
安生却是恍若未闻,步子平稳却也迅速奔着前面走去。
“安公公。”茯苓还要再喊,却是被傅玄道伸手拦住,“谭昭仪如今气血不稳,经不起颠簸,轿子虽舒服,但是免不了起起伏伏,反倒是安公公自己抱着更为安稳。”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安生的背影上,不由得抿唇,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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