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歌难得地这般温柔又是极为体贴,谭月筝本以为晚上又是一夜的颠鸾倒凤。
但是谁知,梁桦殿有事,天还未黑,傅玄歌便匆匆地赶了回去,虽然未曾留宿于此,但是仅仅是白日的那一场惊喜,便够谭月筝回味的了。
那些梅花被她插在水瓶之中,放在床头,纵然知道它们活不长,甚至那些强行粘上去的,用不了多久便会枯萎,但是她还是想尽力挽救一下。
哪怕一夜之后都会干枯,至少也能够伴她一夜的轻眠。
是以,这一夜,谭月筝睡得极为舒坦,一夜无梦,待得醒来时,天都已经大亮,只是唯一不圆满的是,她这醒来,是被人喊醒的。
“主子,主子,出大事了。”茯苓在谭月筝床头焦急喊着,前些日子谭月筝因为忙活年关采备之事殚精竭虑,甚至都没有怎么好好睡过觉,若不是事态紧急,她是绝对不会来打扰谭月筝的。
谭月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光线有些刺眼,她晃了一下以手遮住,这才彻底睁开,第一眼,她没有去看焦急的茯苓,反而是一眼望到那床头的梅花上。
果然,干枯了不少,谭月筝不由得眼神一暗。
这好歹是傅玄歌第一次为她准备的惊喜。
“怎么了?”谭月筝看向马上就要跳脚的茯苓。
茯苓慌忙开口道,“主子,您快起来,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昨日的绣品出大事了。”
谭月筝一下子清醒过来,这时候才注意到茯苓手上竟然已经备好了一身衣服,再听这话,她心中当初的不安终于被印证了。
“说,到底怎么了。”谭月筝毕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了,虽然心中担忧,但是还是强自镇定地缓缓起身,接过衣服,慢慢穿上。
“主子采备的绣品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今日寅时,有几个后宫的妃子忽然从梦中痛醒,醒来发现全身肿胀通红,痛痒难忍,如今更是情况严重,几乎都已经下不了床了。”茯苓尽量简明扼要地解释。
“这与我的绣品有何关系?”谭月筝心中一惊。
茯苓见谭月筝还是不紧不慢,心中更是焦急起来,“刚才皇后宫里来人,要让主子过去栖凤宫,说是所有染病的妃子都是穿了主子采备的绣品衣物才出的问题。”
“那人呢?”谭月筝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茯苓早就受不了了,动手把谭月筝拽起来,“主子您不要慢慢腾腾的了,那人被安公公拖住了,您快逃吧,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再说!”
谭月筝推开她的手,一张俏脸从初始的震惊慌乱变为平淡。
“皇宫内院,逃能逃去哪里。”她平静地走到铜镜前,仔细地为自己打扮着妆容,与此同时心中早就疯狂运转起来。
这件事,一定是那个假冒的“秦时”搞的鬼,他的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分明就是想搞垮自己,但是他的手段,如今却是不得而知。
他的绣品有问题,这些绣品当初被谭月筝得到之后,穿插在自己在京城绣庄采备的绣品之中,想来应当一分派,差不多每个宫殿都是会有一些,这般看来,这件事波及之广,怕是自己始料未及的。
按照茯苓所说,那些妃子是生了病,不论病状如何,如今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太医,而且要是博才多识自己信得过的太医。
皇后派人宣召自己过去,想来是要问责,毕竟那些绣品是经她之手发出去,皇后的当务之急,自然是证明自己的清白。
安生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自己迟早要出面。
这些都是想明白了,谭月筝心中竟是真的平静下来,回眸看了有些发怔的茯苓一眼,“茯苓,你过来。”
茯苓心中是有些吃惊的。
眼前的主子,怎么变了这么多,这种演变是根植于生活之中所以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发现吗?忽然惊觉的时候,谭月筝已经成了一个所有磨难挡在面前而风轻云淡毫不变色的女子。
这般想来,是不是早晚有一日,谭月筝会成为安生心心念的谭贵妃一般的人物?
“过来啊。”谭月筝又是轻轻唤了一句。
茯苓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拔了出来,几步走到谭月筝跟前,俯下耳朵细细听着。
“你先去找碧玉无瑕二人,吩咐碧玉,立马动身去凌羽宫,请左贵妃到皇后那里一叙。而后吩咐无瑕,前往梁桦殿,将所有事情告知太子,请太子定夺当如何是好。”
“至于你自己,吩咐完了,立马前往太医院,请柯无墨柯太医以及王长生王太医前去皇后娘娘的栖凤宫。”
茯苓听完谭月筝的安排,立马扭身便去办了。
纵然走了,心中还是不由得惊叹,这种时候还可以保持这么清晰的思路,谭月筝果然不再是当初甫入宫的小姑娘了。
而谭月筝,又是在铜镜前坐了片刻,细细打量了自己片刻,这才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几分,起身奔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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