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紫春点点头,“你说。”
傅霓裳难得地认真许多,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罗紫春倾城的容颜,不准备放过她丝毫变动的神色。
“额娘告诉我,会不会有一天,额娘也将我当做一枚棋子,以图完成您的宏图大业?”
这句话已经很是大逆不道,但是罗紫春只是一双凤眸怔了怔,旋即又是格外认真起来,望着傅霓裳,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额娘被逼得山穷水尽,就算额娘被人算计得步步为营,额娘都不会将你推出去,让你去承受这些罪恶。你会一直活在额娘的怀抱里,等你再大些,觅一佳婿,让你风风光光地出了这皇宫。”
罗紫春的言辞极为恳切,就连一双眸子里都除了真诚没有丝毫别的复杂情绪。
傅霓裳看了半天,丝毫看不出来什么,又是为罗紫春的那些话感动,便静静地靠了过去,将头埋在罗紫春的怀抱里。
不知何时,不知过了多久,竟是睡着了。
罗紫春缕缕她的乌发,轻轻开口,“额娘怎么舍得让你为棋子?哪怕让他去做棋子,额娘都不会去伤害你,绝对不会。”
这一晚,傅霓裳睡得格外香甜,竟是一夜无梦。
但谭月筝,却是睡得不怎么好。
茯苓被她的梦话惊醒三次,甚至索性不再去外屋睡,竟是直接搬了个椅子,坐在谭月筝床前,草草睡着了。
谭月筝醒来时,看见的便是茯苓一张俏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当即一阵心疼,想要轻手轻脚地起身,却还是不小心把茯苓吵醒了。
“主子您醒了?昨个做的什么梦,把您吓成这样。”她一边起身一边帮谭月筝整理头发,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都未曾梳理一下。
谭月筝出了一下神,但还是很快就恢复过来,“做了些姑姑的梦,梦里有些急了。”
她明显不想多说,茯苓自然不会多问。
“茯苓。”谭月筝突然唤了一声。
正在为谭月筝梳理头发的茯苓闻言抬了抬头。
“今日请安你就不要随我去了,你拿着我的令牌,直接去陆画师府上,去为我求一幅命题为水的画。”
茯苓点点头,“画取回来呢?”
“取回来你便去好好休息吧,看你那憔悴的小脸。”
“没有啊主子,茯苓精力充沛着呢。”
谭月筝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穿衣打扮用了将近半个钟头,谭月筝方才收拾好。
天气渐凉,她着了一身苍紫色的锦衣长袍,袍上绣有大朵大朵盛开的牡丹花,倒也是极为夺人眼目。
茯苓奔了陆府,自然就是碧玉无瑕随谭月筝去了丹凤宫了。
今日谭月筝来得已然稍微晚些,袁素琴左尚钏已经坐在那里同宋月娥有说有笑了。
“哎,谭妹妹来了。”左尚钏提高音量。
宋月娥明眸扫了过去,也是热络道,“妹妹来了?”
谭月筝向着三人点点头,并未行礼。
如今她的身份等同于宋月娥,不在任何人之下,只要不愿意,不必向任何人行礼。
左尚钏并未说什么,宋月娥也只是微微色变。
而袁素琴确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格外针对谭月筝。
只听得她冷哼一声,将脸别了过去,不再言语。
“袁姐姐,你这是怎得了?”谭月筝疑惑着凑上去,径自坐在袁素琴身边的椅子上。
怎知袁素琴见她坐下,竟是直接起身,去了另一面。
宋月娥见状眉头微皱,二人这是又怎么了?
谭月筝微微皱着眉头,像是也有些无奈,“姐姐,我跟你解释过了,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袁素琴坐到宋月娥下手,语气冰冷,“呵呵,不是你说的?茯苓亲口对别的宫女说,我不过是个婕妤,您是昭媛,我攀不上您,还总觉得自己在你那里有些地位。”
“这种话,可不像是一个宫女说得出来的话啊。”宋月娥自然乐见二人产生分歧,便不着痕迹地添了把火。
谭月筝闻言眉头微皱,也是有些微怒,“你让我解释多少遍,那是茯苓自己胡语,下来我让她去你抚月楼道歉不就好了嘛?”
“呵呵。”袁素琴冷笑一下,“我一个婕妤,可是担不起。”
谭月筝气结,想反驳,却是见到袁素琴那阴冷的表情,终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愤然起了身,也不说句话,领着碧玉无瑕便走了。
留下左尚钏同宋月娥面面相觑。
袁素琴倒是都不看她,只是又撂下一句,“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人,同为良娣姐姐长姐姐短,一旦当了昭媛,谁都看不上眼了。”
宋月娥附和出声,“这句话,妹妹倒是没有说错,这谭月筝,这些日子也忒目中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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