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开口,谭月筝就将话题引到猫尸一案,轻轻一激,就把没有城府的左尚钏激了出来。左尚钏在没有丝毫证据下如此愚蠢地指责谭月筝,便已经输了一招,这分明是急不可耐的诬陷。
而前有谭月筝见血晕倒,后有袁素琴帮衬证明,左尚钏竟然还是不知好歹地强词夺理,这样,左尚钏这等形象,怕是在傅玄歌心中,永无出头之日了。
三言两语就将一个太傅嫡女打压至此,看来这个谭月筝,自己之前还真是小看了。
左尚钏被谭月筝一句话顶的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张笑脸被气得通红,她恶狠狠地盯着谭月筝,仿佛要扑上去一般。
这等样貌,落在茯苓眼中,却是无比舒爽。自己的主子,平日里别看柔弱不堪,可一旦进攻起来,竟然犀利至此。
谭月筝无视掉左尚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慌乱起来,隐隐有种惹人怜爱之感。
傅玄歌不再沉默,开口问道,“谭良娣,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谭月筝一张小脸皱了皱眉,眼光冲着宋月娥瞟了几下,像是心虚一般,有些躲闪。
傅玄歌皱了下眉,这可把宋月娥吓坏了,她当即开口,“妹妹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尽可告诉姐姐,姐姐若是力所能及,定不让妹妹受屈的。”说到这里,她媚眼扫了一下傅玄歌,傅玄歌眉头微松,看样子对她的话很是满意。
眸波流转,宋月娥继续道,“在这深宫之中,世俗里的世家亲人很难见到,而我等都是太子良娣,自然要相互扶持。姐姐入宫早些,自然要对你们照顾周到,若有失职之处,妹妹指出便是。”
谭月筝眸子一紧,这话可就意味深长了。
这摆明先是安抚,而后便是威胁。
分明是告诉她,你一介女流,久居深宫,同外面的谭家绣庄联系不上。虽然我们同为太子良娣,但也要分个先来后到,我早就入宫,自然势力雄厚,你若是不识好歹,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话落在傅玄歌耳朵里,自然也是清晰无比,其中的猫腻,他又岂能不知?
当下他的眼神也是玩味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谭月筝。
谭月筝虽然小吃一惊,但明显的没有乱了计划,她还似方才一般慌乱,赶紧跑到殿中央,扑通就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只见谭月筝小脸皱着,眼里诚惶诚恐,都快要哭了似的,一脸的精致妆容都被破坏,但这却更是勾起了傅玄歌的好奇之心。
“宋姐姐恕罪,妹妹无法按时完成您交代的旨意。”
这一句话梨花带雨,声音不大,却在众人心里如同惊雷炸响。
这深宫内苑,怎么说话,怎么处事,都是有着严格要求,等阶分明。这恕罪二字,当是下级对上级求饶所用的话,此刻谭月筝惶恐地跪在地上,高喊着恕罪,这说明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更何况,谭月筝的那二字“旨意”!
傅玄歌直接大怒,一只宽厚的手掌愤然砸在桌上,吓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宋月娥终于慌乱了起来,傅玄歌盯着谭月筝,一字一句,“你且说说,宋良娣给了你什么旨意?”
谭月筝更是诚惶诚恐,跪伏在地,赶紧解释,“都是臣妾嘴笨,都是臣妾嘴笨,宋良娣哪里给了我们旨意,只是前些日子宋良娣曾为一件绣品发愁,我与袁良娣感念于宋良娣平日的照拂,自告奋勇应了下来。只是当日慌乱未曾看清那副画作,今日又多生事端,妾身心力交瘁,无法完成应了宋良娣的那件绣品,故而向姐姐请罪。”
她这一解释,宋月娥都松了一口气,幸亏谭月筝没有乱说,不然今日之事可就捅了天了。
傅玄歌闻言脸色稍缓,“是怎样的一幅绣品?”
宋月娥赶紧吩咐侍婢将那画作取了出来,画作铺展开来,竟有数米之长,傅玄歌心下明了,难怪谭月筝完不成,想必,这是宋月娥整治新人的手段罢。
虽然旨意二字成了谭月筝的无心之失,但宋月娥身份凌驾于众多良娣之上倒也再明显不过。
傅玄歌心中所谓的平衡后宫,自然不是希望有一人超然,当下开口,“这画作也是大了些,若让谭良娣绣出,恐怕要耗费不少时日,最近她又琐事缠身,想必也是没那心气了。这样,待明日我差人选些宫中技巧高超的绣娘送来你宫里,帮你绣完此画吧。”
他沉着片刻,又是开口,“你们同为我之良娣,我不求你们一个个有通天晓地之能,但求你们可以自在安生些,至于什么身价等阶,都是良娣,自然是平等的,不要太过拘束。”
这一句话,分明是针对宋月娥。
宋月娥刚刚缓下的心又是提了起来,一双美目不禁冷了许多,瞪向谭月筝。
哪知谭月筝像是早早等在那里,眉眼含笑,天真无害地望着她。
藏得,可真是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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