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去叫碧玉无瑕,收拾收拾,陪主子出发。”
谭月筝点点头,茯苓退下,暗自咬着手指甲,还在思索方才的问题。
碧玉无瑕也没有回屋睡,居然就在外屋简单睡了一夜。
茯苓有些心疼,叫醒她们,“怎么不去自己屋子歇息?”
碧玉揉揉惺忪的睡眼,“怕茯苓姐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好了好了,去洗漱吧,一会儿伺候主子更衣,前往丹凤宫请安。”
无瑕很是纳闷,“主子身子这么弱,昨天仿佛还受了惊吓,今天怎得起得如此之早?”
茯苓摇摇头,“我还想问呢,主子一醒来就神神叨叨,像是变了个人。”
“几个丫头,嚼我舌根也不小声点。”
一声娇呼把三人吓得一愣,三人以为谭月筝生了气,赶紧扑通一声跪下。
谭月筝却是一愣,旋即又有些可悲,这便是深宫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悬在每个人心头。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起来吧。不会责怪你们。”
谭月筝迈着小步,踩着金缕绣鞋在跪着的三人头前走过。
三人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闻言起身,抬头望去,不禁都是一愣。
这是那个柔弱忍让,不事雕琢的主子吗?
一袭碧绿翠烟衫,接着散花水雾仿佛还飘荡着青草嫩香的绿草百褶裙,身披一层薄薄的烟纱,真可堪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这等媚态动人的女子,居然是她们的主子?
谭月筝款款坐在椅子上,轻咳一声,“嗓子有些哑了。”
茯苓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点头应是,去沏早茶了。
碧玉无瑕还发着呆,谭月筝扑哧一笑,“有些饿呢。”
“是是,主子,我这就去吩咐糕点。”二人有些慌乱地退下,临走前还不忘再看几眼。
“主子今儿是怎么了?”碧玉端着精致的糕点,同无瑕说着悄悄话。
无瑕也是摇了摇头,“主子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莫不是被猫尸的事刺激了?还是昨天遭遇了什么?”
不多时,端着早茶的茯苓跟了上来,“不要乱嚼舌根了。主子不管怎样,都是我们的主子,在这围墙之内,我们能仰仗的,只有主子一人,她若是强势起来,我们自然也会舒服些。”
碧玉无瑕点头称是。
服侍完谭月筝用完早点,请安的时辰还未到。
茯苓看着泰然自若喝着早茶的主子,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谭月筝的嘴角一翘,“你是想问方才的问题吧。”
茯苓赶紧点头。
“蝴蝶过于脆弱,猛虎过于刚猛。世人云,一入宫门深似海,在这里,两者都不是吃香的。”
谭月筝抿了一小口茶,像是说给茯苓,说给碧玉无瑕,也像是说给自己。
“想要争宠,便只能为蝴蝶,可想要生存,必须为猛虎。既然这样,那不如身若蝴蝶翩然起舞,心如猛虎岿然不动。”
一阵茶香热气被谭月筝吹开,她像是不经意地吹着茶,“在这后宫,退,只能被陷害,被摆布。只有进,才能明哲保身,才能不负我谭家绣庄。”她顿了顿,“才能让我身边的人免受人心荼毒。”
茯苓脑子比较活泛,闻言立马跪下,“茯苓愿意终身跟随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碧玉无瑕也反应过来,表了忠心。
谭月筝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这后宫处处都是陷阱,我要以进为主,这样方能安然存活下来。这不但是为了自己,还为了身边的人。她们若再不表忠心,肯定会让谭月筝失望。
这时,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几丝鱼肚白,交接的卫兵已经换岗,看样子,卯时到了。
谭月筝起身,整理整理衣服,眼波流转,吩咐下去,“备轿,丹凤宫。”
三人应声退下,却未曾发现,谭月筝的一双玉手,被自己用力握着,握得几乎发白。
“自今日起,我断然不会再让人陷害,淡然不会再让人莫名其妙掳走摆布,我谭月筝的宿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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