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那边传话,左公子说……说身体抱恙,明日的游湖之约,取消了。”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把话说完。谭月筝冷笑。身体抱恙?怕是忙着和谭月如那个贱人去私会吧。前世,她听到这个消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顾父亲的禁足令,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冲去太傅府。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反而气得父亲在书房砸了一套最爱的紫砂壶,连夜进宫请罪,生怕她这不知廉耻的行为毁了谭家百年清誉。
“知道了。”谭月筝随手把那张纸条扔进炭盆。火舌卷过,瞬间化为灰烬。
“下去吧。”小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谭月筝转身回房。刚进屋,就看见贴身丫鬟茯苓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床底,屁股撅得老高。
“找什么呢?”茯苓吓了一跳,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床板上,捂着头钻出来,疼得呲牙咧嘴:“大小姐,我的一只耳坠不见了。奴婢明明记得昨晚收在妆奁里的,今早起来就不翼而飞了。”茯苓急得眼圈发红:“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红菱那丫头的金镯子也没了,就连五小姐前日来请安,回去后也嚷嚷着丢了支簪子。”
谭月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空荡荡的首饰盒,心中一片了然。谭府遭了贼,但这贼,不是外人,正是那位平日里吃斋念佛、在父亲面前温婉贤淑的柳姨娘。柳家祖上犯事,家道中落。柳姨娘进了谭府后,柳家开始家道中落,变卖了不少产业,最终只剩一个药馆在勉强支撑,柳姨娘自然就要不时帮补一下娘家了。父亲虽然宽厚,对姨娘家眷多有照拂,但治家极严,最恨贪得无厌之辈。柳姨娘为了维持在父亲心中“高洁不争”的形象,不敢开口要钱,就只能把手伸向内宅的女眷。前世,谭月筝傻乎乎的,还以为是下人手脚不干净,处理了好几个无辜的仆人。后来才发觉是柳姨娘所为,但念她娘家不易,没就没有揭发她,也没再找仆人们的麻烦。
“别找了。”谭月筝拿起一把桃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丢了就丢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迟点再给你一对。”茯苓只得应下。
“茯苓,”谭月筝看着镜中的自己,眸光幽深:“去把库房打开,把那幅《赏秋图》找出来。”茯苓愣住了:“大小姐,那是……”那是皇上御赐之物!是庆安居士的真迹!当年大小姐十岁,一幅《百鸟朝凤图》惊艳四座,皇上龙颜大悦,特意赏了这幅画。这也是父亲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直叮嘱她要好生保管。
“拿出来,”谭月筝放下梳子,“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茯苓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谭月筝走到窗前,看着翠竹轩的方向。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柳姨娘,父亲最痛恨手脚不干净的人,更痛恨有人动御赐之物。这幅画,足够你柳家上下挥霍一辈子,也足够让父亲,看清你的真面目!
五日后,家宴。谭府正厅灯火通明。谭天麟坐在主位,一身暗红锦袍,腰束玉带。虽然年近四十,依然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与威严并存的气度。只是此刻,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时不时扫向坐在下首的谭月筝,眼神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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