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威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爬出座舱，顺着扶梯往下走。

他的腿有点软，但他还是走下来了。

站在跑道上的那一刻，汪威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十分钟前，他还在万米高空，被八架敌机包围，被四枚导弹锁定，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冲向敌机。

十分钟后，他站在这里，站在自己祖国的土地上，站在熟悉的跑道边，还清醒的活着。

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抬起头，看到那群人正朝他走过来。

为首的那个，他认识。

基地的司令员，姓周，少将军衔。

汪威见过他几次，都是在大会上，远远地看。

他没想到，周司令竟然会亲自来这里等他。

周司令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汪威下意识想立正敬礼，但手刚抬起来，就被周司令握住了。

那双大手很温暖，握得很紧。

周司令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代号811，欢迎平安回家。”

就这一句话，汪威的眼泪差点没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司令握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然后松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那些军官，同样立正敬礼。

跑道两侧，地勤人员、消防员、医护人员，所有人同时立正，抬手敬礼。

夜风中，几十只手齐刷刷举起，纹丝不动。

汪威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位头发花白的将军，看着身后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所有人注视着他的目光。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手，回了一个军礼。

手在抖，但姿势很标准。

这一刻，夜风呼啸，灯光如昼。

那架尾部还在冒着淡淡黑烟的J-8战斗机静静地停在他身后，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周司令放下手，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先去军区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汪威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架J-8战斗机。

银灰色的机身，机翼上还有几处弹片划过的痕迹，尾部的黑烟已经散了，但那股烧灼的味道还在。

这一切都在告诉周围的人，它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它还能飞吗？”汪威轻声问道。

周司令也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字一句说道。

“能，修一修，还能飞。”

汪威点点头，没再说话，跟着他上了等在旁边的救护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跑道。

窗外，那架J-8战斗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而在不远处的空中，十架整齐划一的J-16已经放慢了速度，随时准备降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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