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玆没有回头。
宴会厅里已经站满人,三三两两都是想和许家结好的。
沈昭玆站在入口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大厅东侧的休息区。
陆老太太的轮椅停在那。
老人穿一件暗红色暗纹旗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肩上搭着一条羊绒披肩,正侧着头和身旁的人说话。
她年纪大了,近年已经很少出席这种场合,今晚大概是陆家给了许家面子,也或许是为了看她。
沈昭玆走过去,脚步很轻。
“奶奶。”
陆老太太闻声抬头,那张布满细纹的脸上立刻漾开笑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伸出手,声音透着慈爱的嗔怪,“昭昭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沈昭玆握住那只温热干瘦的手,在轮椅边蹲下身。
老夫人慈爱的问道:
“晚上吃饭了没?”
“吃过了。”沈昭玆笑着说,帮她捏腿。
“吃的什么?”
沈昭玆顿了一下。
便利店的三明治,三口吃完,咖啡还是凉的。
她没有说,只是弯了弯唇,“喝了点粥,怕晚上穿礼服不舒服。”
陆老太太没有戳穿,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掌覆在沈昭玆手背上,拍了拍,“等下要是累了,就跟我一道走,今晚这场合,也没什么你必须待着的道理。”
沈昭玆垂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陪您。”
陆老太太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祖孙二人就那样静静坐着,聊着天。
“沈小姐,陆老夫人。”
这时一道女声从身侧传来。
沈昭玆循声看过去。
赵如愿站在三步开外,穿一件藏青色丝绒旗袍,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状态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了。
她看着沈昭玆的眼神,变得比之前复杂了很多。
“赵女士。”沈昭玆语气平淡,礼貌而疏离。
赵如愿似乎被这声刺痛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您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沈昭玆没有动的意思。
赵如愿沉默了几秒,她的视线落在沈昭玆眉眼间,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沈昭玆微微蹙眉。
沈昭玆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想再做一次鉴定,上次的亲子鉴定既然经过了假许薇的手,她确认,一定是有问题。
赵如愿的声音微微颤抖,“沈小姐,不知道能不能再请你吃顿饭…”
“抱歉,不能。”
沈昭玆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一片薄冰,冷而脆。
赵如愿愣住了。
沈昭玆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她:“赵女士,我很忙,没有时间,更何况我们算是陌生人。”
“你不是陌生人……”赵如愿下意识反驳。
“我是。”
沈昭玆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
赵如愿的眼眶渐渐泛红,她紧紧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沈昭玆垂下眼睛,“吃饭就不必了。”
她没有再看赵如愿,微微侧身,将视线重新落回老太太身上。
赵如愿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她看着沈昭玆疏离的侧脸,那张眉眼像极了自己梦里见过无数次的面容,却比任何陌生人都要遥远。
还想说什么,人潮忽然向入口处涌去。
“许家千金来了!”
“这就是那位被掉包的真千金?长相确实要更精致一些,假的终究是假的,也抵不过真的,”
“许家和陆家这是要联姻了吧,看陆少那态度……”
窃窃私语如潮水漫过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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