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排练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音乐风暴中,无法自拔。
陈奕放下乌德琴,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赵丰年身上。
“赵教授。”
陈奕的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你还觉得,我不懂融合吗?”
赵丰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懂?
这何止是懂!
这简直就是把两种文化掰开了,揉碎了,再重新塑造成了一个全新的生命!
他引以为傲的民乐理论,在这年轻人鬼神莫测的才华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陈奕没再理他,径直走回导演席。
他拿起话筒,对着已经从震惊中,转为狂热崇拜的乐团成员们,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全体都有。”
“从现在开始,忘了你们以前学过的所有东西。”
“接下来,我们玩点真正高级的。”
陈奕一句话,让整个排练厅的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这些艺术家们对陈奕是审视和怀疑,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期待。
在音乐的世界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刚才那段惊世骇俗的即兴演奏,已经彻底征服了这群眼高于顶的艺术家。
“陈导,您说怎么玩,我们就怎么玩!”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一个四十多岁的德国海归,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连称呼都变了。
“对!我们都听您的!”
“太牛了!刚才那段,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民乐团那边也立刻响应,气氛空前热烈。
之前还对陈奕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艺术家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追星的小粉丝,恨不得把陈奕刚才的演奏录下来,回去逐帧分析。
赵丰年站在原地,看着这众星捧月般的一幕,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什么民乐泰斗,什么首席顾问,在绝对的才华面前,这些头衔一文不值。
他引以为傲的整个乐团,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被人“策反”了。
陈奕没有理会众人的吹捧,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无数的旋律、和声、配器方案在其中交织碰撞。
“猴子,把刚才那段动机记下来,作为A段的主题。我要在里面加入波斯的热瓦普和华夏的琵琶,做一段轮奏,突出丝绸之路上的文明对话感。”
“星星,去给我找一段最燥的Dabke舞曲节奏,我要把它和我们的凤阳花鼓融合在一起,做成B段的节奏基底。”
“交响乐团,铜管组听着,我需要你们吹出一段带有法蒂玛王朝号角风格的旋律,要辉煌,要大气!”
“弦乐组,铺上一层最华丽的东方五声音阶和声,要像丝绸一样顺滑!”
一条条指令,从陈奕的口中清晰而迅速地发出。
没有乐谱,没有草稿。
所有的东西都在他的脑子里。
他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将这支由中西顶尖乐手组成的“混编军团”,指挥得井井有条。
整个乐团的成员都疯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工作的总导演。
陈奕口中说出的每一个音乐术语,每一个配器细节都精准到了极致。
他不仅精通西方的古典音乐理论,对华夏的民族音乐了如指掌,甚至连中东、波斯、印度的音乐体系都信手拈来。
这是妖孽!
整个排练厅,变成了一个效率高到恐怖的音乐工坊。
所有人都被陈奕那股疯狂的创作热情所感染,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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