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了静,裴芷循声看去,是一位穿着鹅黄色裙子,鹅蛋脸,十一二岁的少女。她依在苏大夫人身边。
原来是大舅母的三女儿,苏珍儿。
苏大夫人扯了苏珍儿的袖子,笑道:“这孩子急着见姑姑呢。”
苏老夫人哼了一声:“没写信给她,她自然不会过来。”
裴芷瞧了一眼苏珍儿,苏珍儿脸上没有局促,只有隐藏在眼底的一丝丝幸灾乐祸。
一行人正要上马车,裴母苏氏匆匆赶来了:“母亲怎么到了京城不与我说?”
苏老夫人已坐在马车上,身边搂着裴芷。裴芷要下马车让座,苏老夫人将她牢牢按住,对裴母苏氏道:“四娘你既然来了就与你几位嫂子说话。我与阿芷许多年没见,稀罕得紧,我要与她说话。”
裴母苏氏是怕苏老夫人的。
这位年逾七十的老太太,一生争强好胜,说一不二,几个儿子女儿都教养得十分出色。
裴母苏氏看了一眼裴芷:“那你照顾好你外祖母。”
裴芷应了一声。裴母苏氏这才往后面的马车去。
车帘放下,苏老夫人握住裴芷的手,眼泪便又落了下来:“我的乖儿,快与祖母说说,你母亲可是又打了你?”
“和离这么大的事,你母亲是不是往死里闹你?你别替她说话,都说给外祖母听。外祖母给你做主。”
裴芷一愣,旋即红了眼眶。
她安慰:“我和离母亲刚开始不信,后来母亲回了乡下,也是不知道的……”
她慢慢说着。
快到苏府门口,堪堪将事说了个大概。她隐去了不少事,不想让外祖母担心。只说自己与谢观南和离之后便租了个宅子搬了过去。
而母亲苏氏忙着收拾裴府,并未与她住一起。
苏老夫人放了心:“好,这安排好些。不然以你母亲的性子,一定先把你打个半死。”
想起从前裴芷被逼嫁给谢观南,生生被裴母苏氏打了三天三夜。苏老夫人满是后怕。
她悔道:“当初在你父亲下狱后,就该将你接到江南。但我想着你母亲虽然偏心你姐姐,但你终归是她亲生的。”
“没想到她如此丧心病狂,欺瞒了我,将你逼入火坑。等到我知晓后已经来不及了。”
想起这事,苏老夫人就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一共生了三子四女。
裴母苏氏是幺女,长得最美,但偏偏性子最暴烈。还未出阁时,苏老夫人便为她犯愁,最后千挑万选选了谦谦君子裴济舟。
婚后,裴氏夫妻倒是过得有声有色。
只是没想到裴济舟性子软,身为妻子苏氏被骄纵得过了。又顺风顺水半辈子,突然遭遇变故竟然出了昏招,祸害了小女儿裴芷的婚事。
让沈家退婚,让裴芷替姐做了谢家二房的续弦夫人。
苏老夫人得知后,在江南被气得病了一两月。又写了许多信将苏氏骂得狗血淋头。
苏氏没有悔改之意,一来二去,母女两人关系变得极差。
裴芷见白发苍苍的外祖母明明舟车劳顿,满脸倦怠,却还操心着她的事。
她含了热泪:“外祖母,事已至此,孙女以后就一心孝顺祖母。别的也不愿多想了。”
苏老夫人瞧着她温婉乖顺的样子,长叹一声将她搂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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