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心中一沉。
还是晚了。
他掠至窗边,推开窗扇,向下望去。
只见枕山楼已被重重包围。
至少五十名黑衣护卫手持刀剑,将楼阁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还有更多的火把向这边汇聚。
而在包围圈最前方,立着三道身影。
中间那人,身着玄色蟒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虽已年过五旬,却依旧风度翩翩。
端亲王夏禹。
他身后两侧,各立着一名灰袍道人。
两人气息晦涩,周身隐隐有清气流转,竟是两名七境巅峰的道门修士!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本王府邸?”
夏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陈曦耳中。
“现身吧。你逃不掉的。”
陈曦站在窗边,没有动。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清晰。
他忽然笑了。
既然逃不掉,那便不逃。
他纵身一跃,自三楼窗台飘落,如一片落叶,稳稳落在包围圈中央。
斗篷的兜帽已摘下,露出那张清俊而年轻的面容。
夏禹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缩。
“陈曦?!”
“端亲王。”陈曦拱手,不卑不亢,“深夜来访,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夏禹盯着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忌惮,有杀意,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恐惧。
但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爽朗,仿佛真的是在招待一位深夜到访的贵客。
“好一个镇国王!”
他抚掌赞叹,“孤隐居西山二十年,竟不知朝中出了这般少年英杰。深夜来访,必有要事。何不入府一叙?”
陈曦也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对视。
一个笑意温润,如春风拂面。
一个笑容爽朗,如老友重逢。
但周围那些黑衣护卫,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是两人目光交锋时,迸发出的无形威压。
最终,夏禹先收回目光,侧身引路:
“请。”
陈曦坦然举步,随他走向王府深处。
身后,那两名灰袍道人紧随,气息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吴霜站在山脚断崖上,看着山腰处骤然亮起的火光与人影,心中一紧。
那是王府的方向。
公子暴露了。
她握紧霜华剑,身形一动,便要冲上山去。
但就在此时,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别急。”
慵懒娇媚的声音响起。
吴霜回头,只见桃夭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桃粉纱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张妖娆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小子既然敢去,便有脱身之法。你贸然冲上去,反而会让他分心。”
吴霜沉默片刻,松开剑柄。
桃夭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目光紧紧盯着山腰那片灯火。
公子,你一定要平安。
端亲王府,正厅。
陈曦被引入厅中,在主宾之位落座。
夏禹坐于主位,那两名灰袍道人在他身后立定,目光始终落在陈曦身上。
侍女奉茶后退下,厅门缓缓关闭。
烛火摇曳,将厅中照得通明。
夏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陈曦。
“镇国王深夜来访,想必不是来与孤品茶的。”
陈曦也端起茶盏,却不饮,只看着茶汤中浮沉的叶芽。
“王爷既知我来意,又何必多问?”
夏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痛快。”
他放下茶盏,靠向椅背,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陈曦。
“东西,你拿到了?”
“拿到了。”陈曦坦然。
“那便好。”
夏禹点头,神色竟有些释然,“那东西在孤手中二十年,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知晓。如今落在你手里,倒让孤松了口气。”
陈曦挑眉:“王爷不怕我拿着它,去陛下面前告发你?”
“告发?”
夏禹轻笑,“告发什么?告发孤私藏太祖遗物?那遗物本就是太祖赐给孤的,孤收藏着有何不妥?”
他顿了顿,目光转冷:“至于那些书信,孤可以说,那是孤与道门友人寻常往来。太上忘情宗虽是道门圣地,却也并非邪派。孤与他们有些交情,有何不可?”
陈曦沉默。
夏禹说得没错。
那些玉简中的内容,虽然能证明他与太上忘情宗有往来,却不足以坐实勾结之罪。至于那半块龙纹玉佩,他大可以说是太祖所赐,与密藏无关。
这些证据,还不够。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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