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地底，溶洞幽深。

龙脉之眼悬浮在玄衣人掌心，九条小龙在内里游弋，每一次摆尾都引得溶洞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那金光太盛，照亮了玄衣人模糊的面容。

陈曦这才看清，对方脸上竟覆着一层流动的黑色雾气，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星辰幻灭。

“真正的主人？”

陈曦握紧裁天笔虚影，文宫之中浩然文气已运转到极致。

“三百年间，大乾历代先帝以国运温养此物，太祖皇帝更是亲手将其封印于此。阁下张口便要夺走，未免太过霸道。”

玄衣人轻笑，声音飘忽如风：“霸道？小家伙，你可知道这九州龙脉之眼，本就是无主之物？

天地造化所钟，有缘者得之。

我在此布局百年，等的就是今日成熟之机。

你说大乾温养三百年，那不过是替我保管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倒地的夏烁、青衫文士与黑袍老者，语气中带着淡淡讥诮：“至于这些蝼蚁……也配染指龙脉？”

夏烁挣扎着爬起，胸骨凹陷，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眼满是不甘与疯狂：

“咳咳……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我夏家祖庙之秘！”

“夏家？”

玄衣人摇头，语气平淡，“三百年前，你夏家先祖不过是栖霞山下一个猎户，偶得龙脉之眼泄露的一缕气息，借此聚拢人马，打下这片江山。若非我当时正值闭关紧要关头，岂容这等蝼蚁占据龙脉？”

他看向手中龙珠，眼中泛起温柔之色，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如今我功成出关，自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陈曦心头震动。

若玄衣人所言非虚，那此人至少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且能布局百年不露痕迹，其心机深沉、实力恐怖，绝非寻常鸿儒可比。

“公子，”白素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罕见地凝重，“此人气息……很古怪。似道非道，似儒非儒，周身缭绕的雾气，似乎是某种隔绝天机的秘术。吾竟看不透他的真实境界。”

连白素都看不透？

陈曦心中一沉。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踏前一步，青衫在龙气激荡中猎猎作响：“纵然阁下先得此物，但三百年来，大乾亿万百姓以此地龙气为基，繁衍生息。

你若取走龙脉之眼，国运崩潰，山河动荡，这亿万生灵的因果，阁下担得起吗？”

玄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因果？”

他语气玩味，“小家伙，你修儒道，讲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可你可知，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一国之运、亿万生灵，也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溶洞内，磅礴的龙气如受召唤，竟化作九道金色洪流，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玄衣人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那层黑色雾气剧烈翻滚，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玄衣人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掌拍来。

但这一掌之下，溶洞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陈曦只觉得周身被无形之力束缚，文气运转滞涩，连抬笔都变得艰难。金红太极图自主显化，疯狂旋转，却也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三尺。

“破！”

吴霜厉喝，霜华剑出鞘。

剑光如银河倾泻，斩向那只手掌。

但剑光触及掌风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骄阳，寸寸崩碎！吴霜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吴姑娘！”

陈曦文气爆发，裁天笔虚影绽放刺目金芒，《正气歌》前四句脱口而出：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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