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波河畔却灯火通明。
数十支火把插在泥泞的河滩上,火光跳跃,将河神庙那破败的飞檐映照得如同鬼爪。
庙前空地上已聚集了百余人,大多是附近村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带着麻木与恐惧。
人群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土台。
台上绑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粗布衣裳已被泥水浸透,长发凌乱,嘴上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她眼中泪水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正是王老实的女儿,王小荷。
土台两侧,站着八名黑衣家丁,个个膀大腰圆,手持水火棍,凶神恶煞。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道蜈蚣般的刀疤,正是王百万的护院头目,人称独眼龙。
庙门前,一个身穿褪色黄袍的枯瘦老者正焚香祷告,正是这清波河庙的庙祝,姓胡,村民私下都叫他胡老鬼。
“吉时将至!”
胡老鬼拖长声音,沙哑如破锣。
他转过身,面向村民,昏黄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河神老爷昨夜托梦,说今年水势不稳,须得献上童女一名,方能保清波河两岸风调雨顺,不生水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瑟瑟发抖的村民:
“王家姑娘命格属阴,八字合水,正是河神老爷中意的人选。
今夜子时送嫁,是她的福分,也是你们的造化。”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
那是王小荷的母亲,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妇,被两个家丁死死按住,只能瘫在地上,以头抢地,额上已磕出血来。
“我的小荷啊……放开我的小荷……我替她去,我替她去祭河啊……”
哭声凄厉,在夜风中飘散。
无人敢应。
村民们低着头,有的抹泪,有的咬牙,却无一人敢上前。
王百万在余杭横行二十年,背靠沈家,连官府都让他三分。
谁敢触这个霉头?
胡老鬼见无人敢反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转身朝土台走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在火把上烤了烤,又蘸了些符水,口中念念有词:
“以血为引,以魂为聘,恭请河神老爷受祭!”
匕首高举,寒光在夜色中一闪!
王小荷闭上眼,浑身颤抖。
然而!
“咻!”
破空声骤起!
一支弩箭如流星般射来,精准地钉在胡老鬼的手腕上!
“啊!”
胡老鬼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
“什么人?!”
独眼龙厉喝,八名家丁同时转身,水火棍横在胸前。
火光照耀的河滩尽头,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二十名黑衣护卫按刀而行,步伐整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的是个青衫少年,面容清俊,神色平静,只一双眸子在火光映照下,隐隐有金红光芒流转。
正是陈曦。
燕昭持弩跟在身侧,玄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你、你们是谁?!”
独眼龙虽被气势所慑,但仗着王家威势,还是强撑着喝道:
“此乃河神祭祀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触怒河神,水淹百里,你们担待不起!”
陈曦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土台上那个被绑的少女身上,又看向瘫倒在地、额上带血的农妇,最后扫过那些麻木而恐惧的村民。
心中,一股怒意缓缓升腾。
袖中,白素的意念传来,带着冷意:
“公子,那庙祝身上有妖气,虽微弱,却与河水中的腥气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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