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镜湖畔。
秋阳高照,湖面如镜,倒映着万里无云的碧空。
湖畔早已是人山人海,京城百姓扶老携幼,挤在临时搭建的木栏之外,踮脚张望。
小贩穿梭叫卖,瓜子果脯的香气混着人声汗气,蒸腾出喧腾的太平景象。
湖心搭起十座擂台,以浮桥相连,每座皆三丈见方,铺着深褐色的硬木,边缘插着大乾龙旗与北周狼旗,在秋风里猎猎招展。
禁军玄甲森森,沿湖布防,每隔十步便有一人按刀肃立,目光如鹰,扫视着涌动的人潮。
更有数十轻舟游弋湖上,船上劲弩上弦,随时可应对变故。
陈曦立在主擂东侧的高台上,一身天青官袍,腰佩蟠龙玉,乌纱帽檐压着眉眼,神色平静如湖面。
身侧,燕昭玄甲未卸,低声道:
“公子,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湖底阵眼处,李飞鸿带了三名书院贤人境教习暗中看守;八名萨满祭司所在的观礼台下方,埋了十二张破煞符,皆以文气催动,一旦有异,瞬间可封其法力。”
陈曦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对面北周使团的观礼台。
拓跋宏今日换了一身锦绣王袍,额间狼纹以金粉重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其端坐虎皮大椅中,手中把玩着一枚骨制酒杯,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与身侧黑袍祭司低语,神情从容自信。
仿佛今日不是来赌国运,而是来观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他在等。”陈曦轻声道。
“等什么?”燕昭问。
“等血气冲霄,怨气盈湖。”
“等他的萨满秘术,借着擂台厮杀、万民观战的契机,悄然启动。”
“可惜,他等不到了。”
辰时三刻,礼炮九响。
礼部尚书张诚登上主擂,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比试规则。
声音在湖面荡开,压过百姓喧哗。
“十擂同时开战,各出十人,一对一较量,胜场多者为赢。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
规则念罢,张诚合上圣旨,高声道:
“请两国俊杰,登擂!”
话音落下,二十道身影自两侧观礼台飞掠而出,如鹰隼投林,稳稳落在十座擂台上。
大乾一方,以李飞鸿为首,九人皆是今科进士中武道出众者。
或佩剑,或持枪,或握刀,气息沉稳,目光锐利。
北周一方,则是十名身着狼皮坎肩的壮汉。
个个筋肉虬结,目露凶光,腰间弯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第一擂,大乾李飞鸿,对北周巴图!”
裁判高喝。
李飞鸿青衫佩剑,踏上擂台中央,朝对面那脸上带疤的千夫长抱拳一礼:
“请。”
巴图狞笑,也不回礼,猛然踏前一步,地面木板嘎吱作响,一拳轰出,拳风如狼嚎,直取李飞鸿面门!
金刚境巅峰的肉身力量,在这一拳中展露无遗!
台下百姓惊呼。
李飞鸿却不闪不避,直到拳风及面,才骤然拔剑!
“锵!”
青鸿剑出鞘如龙吟,剑光一闪,后发先至,点在巴图拳锋之上!
“嗤!”
剑尖与拳锋相触,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巴图脸色一变,只觉一股阴柔剑劲顺着手臂经脉钻入,如毒蛇噬咬,整条右臂瞬间酸麻!
他怒吼一声,左拳再出,却被李飞鸿轻描淡写侧身避开,剑锋回转,轻轻一拍。
“啪!”
剑脊拍在巴图后颈。
巴图眼前一黑,扑通跪地,竟是被这一拍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半晌爬不起来。
“第一擂,大乾胜!”
裁判高声宣布。
台下百姓爆发出震天喝彩:“好!”
李飞鸿收剑归鞘,朝巴图微微颔首,飘然下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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