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曦在院中站桩。
气血如龙,文气似泉,在体内缓缓交融。
“公子。”
雷俊从门外进来,低声禀报:
“外头来了几位士子,说是您的同年,想邀您去听月楼一聚。”
陈曦缓缓收势。
“同年?”
“是,今科进士,都算同年。”
雷俊顿了顿:
“领头的那位说,此局是探花李飞鸿牵头,特地为同年们设的。”
“还专门请了京城第一花魁,柳如烟姑娘献艺。”
“请您无论如何,也要赏光。”
陈曦挑眉。
李飞鸿?
这名字,他有些印象。
殿试第三名,探花。
传闻此人出身寒微,却天赋异禀,善剑术,有江湖气。
在士子中风评不错。
“公子,去吗?”
雷俊小声问。
陈曦沉吟片刻。
点头。
“去。”
他虽自傲,但也懂人情世故。
同年之谊,在官场上至关重要。
何况李飞鸿此人,值得一见。
“备车。”
“是!”
……
辰时三刻。
听月楼前,车马如龙。
这座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今日被包了场。
三楼雅间,数十名今科进士齐聚。
按惯例,殿试放榜后,同年们都会设宴相庆。
今日这局,由探花李飞鸿牵头,自然格外隆重。
“陈状元还没到?”
一名蓝衫士子低声问道。
“还没。”
另一人摇头:
“毕竟是状元,架子大些也正常。”
“哼。”
角落里,一名锦衣公子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江南商贾之子,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
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默然,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今科三百进士,出身各异。
有寒门,有世家,有勋贵。
陈曦这个状元,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耀眼。
自然招人嫉恨。
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
他们寒窗苦读多年,家族倾力培养,却败给一个商贾之子。
心中怎能服气?
“张兄慎言。”
一名中年士子劝道:
“陈状元是陛下钦点,才华必然过人。”
“才华?”
锦衣公子张显冷笑:
“殿试策论都没公开,谁知道他写了什么?”
“说不定……是走了什么门路呢?”
话音落下。
雅间内,瞬间安静。
这话太重了。
重到没人敢接。
“张显!”
一声低喝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一名青衫男子大步走进。
年约二十五六,眉目英挺,腰间佩剑。
正是探花李飞鸿。
“李兄。”
张显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
“我说错了吗?”
“大错特错。”
李飞鸿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剑:
“陈曦的才华,我亲眼见过。”
“诗会那晚,他连作《水调歌头》《浣溪沙》两首千古绝唱。”
“苏婉儿大家甘愿追随,白鹿书院诸位夫子争相邀约。”
“这样的人,需要走门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张显,嫉妒可以,但别污人清白。”
“否则……”
李飞鸿按了按腰间剑柄。
“我这把剑,可不认什么世家子弟。”
张显脸色涨红。
想反驳,却不敢。
李飞鸿虽出身寒微,但剑术高超,性格豪爽,在士子中威望极高。
更关键的是,此人真敢动手。
去年在京城,就有个勋贵子弟欺辱寒门士子,被李飞鸿当众打断三根肋骨。
事后,那勋贵世家竟没敢追究。
据说,是李飞鸿背后有高人。
“好了好了。”
中年士子连忙打圆场:
“都是同年,何必伤了和气?”
“李兄,陈状元何时到?”
李飞鸿收回目光。
“已派人去请了。”
“应该快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楼下街景。
心中,其实也有些忐忑。
陈曦此人,名声太大。
陛下亲点状元,宫中车驾接送,御前留膳……
这等殊荣,古今罕见。
今日这宴,他牵头设下,就是想结交陈曦。
但对方会不会来,他也没把握。
正想着。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陈状元来了!”
李飞鸿精神一振。
探头望去。
只见一辆青蓬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一道青衫身影从容步出。
月白儒衫,木簪束发。
面容清俊,神色平静。
正是陈曦。
“好!”
李飞鸿眼中闪过赞赏。
此人气度,果然不凡。
他转身,快步下楼相迎。
……
听月楼前。
陈曦刚下车,便见一名青衫男子大步迎来。
“陈兄!”
李飞鸿拱手,笑容爽朗:
“在下李飞鸿,今科探花。”
“久仰陈兄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陈曦还礼:
“李兄客气。”
他打量李飞鸿。
此人眉宇间有股英气,步伐沉稳,呼吸绵长。
果然是练家子。
“陈兄请!”
李飞鸿侧身引路:
“同年们都在三楼,就等陈兄了。”
两人并肩入楼。
沿楼梯而上。
三楼雅间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有好奇,有敬佩,有审视,也有……隐晦的敌意。
陈曦恍若未闻。
步入雅间。
“诸位。”
李飞鸿朗声道:
“陈状元到了!”
雅间内,众人纷纷起身。
“见过陈状元。”
声音参差不齐,心思各异。
陈曦拱手:
“诸位同年,有礼了。”
态度从容,不卑不亢。
李飞鸿引他至主位旁坐下。
“陈兄,我给你介绍。”
他指向那名中年士子:
“这位是赵文举,今科第五名,擅长经义。”
又指向另一人:
“这位是……”
一一介绍。
陈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轮到张显时,李飞鸿顿了顿。
“这位是张显,今科第二十七名,出身清河张氏。”
张显勉强起身,拱了拱手。
“陈状元。”
声音干涩。
陈曦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张显心中一慌,连忙低头。
李飞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继续介绍。
一圈下来,陈曦已记下大半。
这些同年,有寒门,有世家,有勋贵。
性格各异,心思不同。
“陈兄。”
介绍完毕,李飞鸿举杯:
“今日这宴,一是为同年相聚,二是为恭贺陈兄高中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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