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放下酒杯。
杯底轻叩桌案,发出清脆一响。
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三位皇子神色各异。
夏炽眼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他倒想瞧瞧,这陈曦是真有急才,还是方才那首《水调歌头》只是侥幸。
夏烁含笑摇扇,姿态悠闲,眼底却藏着审视。
夏峥最是沉稳,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公主夏景坐在主位,墨黑衣衫衬得她面色如玉。
她并未催促,只是那双明澈眸子望着陈曦,带着一丝极淡的期待。
苏婉儿站在宴席中央,水绿罗裙曳地,面纱轻覆。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还有……一丝虚弱?
陈曦的目光与她相触。
袖中,白素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提醒:
“公子,此女气息愈弱了。”
陈曦心中了然。
词牌化形,文气为食。
这苏婉儿,怕是已到强弩之末。
他抬眼,看向眼前那虚幻光幕。
三个选择,利弊分明。
选择三,断然拒绝?那不符合他的性子,更会平白得罪人。
虽不怕,但没必要。
选择二,婉言谢绝?
倒是稳妥,可那奖励文气护体,实在鸡肋。
选择一……
陈曦的目光落在浩然文心与春秋笔上。
儒家道器。
浩然之心。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武道虽在精进,但儒道修行却始终卡在文火之前,不得其门而入。
若有此机缘……
陈曦嘴角微扬。
心中已有决断。
他缓缓起身。
青衫拂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婉儿姑娘既有所请……”
陈曦开口,声音平静:
“在下,岂敢不从?”
四字落下。
苏婉儿眸中瞬间绽出光彩!
三位皇子神色微动。
夏景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陈曦走到宴席中央。
侍女早已备好笔墨纸砚。
宣纸铺开,墨已研浓。
他提笔。
笔尖悬于纸上三寸。
却未急着落下。
园中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位刚刚以一首《水调歌头》惊艳全场的少年才子,能否再创奇迹。
陈曦闭目。
脑海中,前世那些璀璨如星的词章,一一掠过。
《浣溪沙》……
这个词牌,佳作极多。
晏殊的一曲新词酒一杯,苏轼的山下兰芽短浸溪,纳兰性德的谁念西风独自凉……
选哪一首?
他忽然想起苏婉儿方才那曲歌舞中的哀愁。
想起她那句相思相见知何日。
想起她身为词牌化形,却因文气枯竭而日渐虚弱的处境。
心中,渐渐有了定数。
陈曦睁眼。
眸中一片清明。
笔落!
墨染!
第一行,词牌名
《浣溪沙·游清泉寺》
字迹清峻,力透纸背!
园中众人皆是一怔。
游清泉寺?
京城附近,似乎并无此寺……
然而不等他们细想,陈曦已笔走龙蛇,写下正文:
山下兰芽短浸溪,
松间沙路净无泥。
萧萧暮雨子规啼。
三句写景,清新如画。
仿佛将人带入一座幽静山寺,溪水潺潺,兰芽初生,松林沙路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
暮雨潇潇,杜鹃啼鸣,带着几分萧瑟,却又藏着生机。
几位翰林学士忍不住低声品评:
“好一幅山寺春雨图!”
“字句简单,意境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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