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将整理好的物资申请表交给冯中云,对方擦了擦眼镜仔细阅读这份清单。
陆北给出的报表很完善,申请何种器械用于何种途径,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作为指挥部队作战的指挥员,陆北很清楚这些器械的用处。
“很好,很好、很好。”
一连说了三个‘很好’,冯中云委员很满意这份报表,不仅仅是要求援助给第五支队,也能够申请援助下方其他部队,极大增强队伍的游击作战水平。
围坐在火炉旁,陆北说:“不仅仅是北满部队,如果能让吉东、南满的兄弟部队得到这些器械,对于整个东北抗日联军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其他兄弟部队?”
闻言,冯中云皱起眉头:“目前地委方面已经商议过这件事,吉东部队还好说,毕竟游击区接壤,但是南满部队一直都联系不上。
而且三支部队分属不同地委领导,该如何确定统一领导权也是一个问题,说实话,很多人都担心这件事。自从满洲省委被国际代表解散后,大家都是各自为政,要统一起来是很困难的事情。”
“我觉得还是要统一东北境内组织架构。”
“你是这样想的?”
陆北挠挠头:“我是不是多嘴了?”
“不会。”
冯中云小心翼翼将报表放入一个帆布挎包里:“能提意见是好事,但这涉及到东北地区抗联三支主力武装力量,想要统一架构是很困难的事情。
当然,是应该统一领导了。”
东北地区抗联组织的混乱和分散,是一件很让人痛心的事情,曾经有统一执行的满洲省委,但是被错误解散,导致三个地区的地委组织都是自发临时组建。
很难让人想明白,解散统一的东北地委组织,然后不管不顾,各家自扫门前雪。北满地委是临时组织,由大家自发临时组建的,也导致领导权、统一问题一直存在,伴随先天不足的抗联。
抗联的每一位同志都是好同志,某些人活着挺浪费空气的,属于那纯属添堵坏事的猪队友。
戴上棉帽子,冯中云握手和陆北告别,他要忙着去找远东军区内务部负责人普希金将军,跟他打嘴炮将报表上的援助物资要来。
陆北提出要一起去,冯中云委员拒绝,脸上表情很是苦涩。
他告诉陆北,指挥员只需负责打好仗,剩下的工作交由他来处理,这是地委派遣他来这里的任务。
不难想象,当冯中云委员拿着报表去向苏军申请时,他会遭到何种鄙视和侮辱。之所以不愿让陆北一起前往,只是故作轻松,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那低三下四的窘迫模样。
作为来自清华大学的天之骄子,数学系唯一被系主任收为学生的天才,冯中云委员有着自己的骄傲,他想将这份骄傲在同志们身上表现出来,以维护他的体面。
他是翩翩君子,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天之骄子。
每个人都有难言的一面,至少他不想在同志们面前露馅。
陆北站在屋檐下,目送冯中云委员离开,瞧见对方故作轻松的模样,好似心中胸有成竹。
鼻子有些发酸,寒风雪花纷飞。
回到屋里,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阿廖沙夫妇和黄春晓都去畜牧场工作,只剩下他一个无所事事。
痴痴呆呆坐在火炉旁,感受火炉中传来的热气,整个人身子都软了下来,睡意昏沉。
坐在火炉旁,他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挺直的脊梁佝偻如弓,静静坐在角落里,望着窗外白雪纷飞。这是陆北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无所事事,离群索居带来的孤独感,让他眼中藏着无尽的疲惫与哀愁。
······
夜幕之时。
坐在火炉子旁的陆北醒来,房门被人推开。
看着如同一家三口那样的阿廖沙夫妇和黄春晓,陆北知道自己永远不属于这里,温柔乡是英雄冢。未来他或许会享受如此生活,现在他必须去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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