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步枪,陆北和二连金智勇他们一起巡逻替换岗哨。
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人在野外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温冻毙,频繁的更换岗哨一方面是出于执勤战士的安全考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部队安全起见,能够顺带巡逻一番。
执勤站岗的战士并非傻愣愣杵在雪地里,而是躲在一个用木头苔藓搭建的雪窝子里,里面有棉被等保暖用具,空间够两名战士蹲守。
雪窝子的选址也极为巧妙,都是在视野较为开阔地段,各岗哨能够交叉补足缺乏的视野盲区,除非敌人知晓各岗哨巡逻路线,不然绝不可能通过。
迈着小腿深的积雪,每个人都艰难喘着粗气,为了防止日伪军冬季报复,他们特意选择这个极为僻静的山谷里猫冬。
后方的山谷营地里,运动会还在继续,例行执勤站岗巡逻不会因为运动会的开办而忽视掉。每个连都需要轮流派遣战士执勤站岗,干部也要发挥带头作用,站的是夜间二五岗。
拉起朱豆的手,陆北把脸藏在面罩中:“小心,扶着树枝走。”
“好。”
在巡逻路上,大家相扶相携。
陆北给他们说三六年那次日伪军大讨伐,当时夏云杰军长中伏牺牲,参谋长冯志刚忍住悲伤指挥整个第六军的反讨伐作战。他们冒着寒风呼啸和膝盖深的大雪,在日伪军的铁桶阵里来回乱捅,将日伪军的阵法给打的稀巴烂。
“三连副连长毛大兵就是那个时候加入抗联的,当时他叫毛大饼,后来改名的。”
朱豆好奇的问:“为什么毛副连长要改名?”
“因为他想要改过自新,那小子做错事受罚,所以改名了。他原来也是个刺头儿,对于抗日斗争很没有信心,但现在已经是一位坚定的抗联战士,很多同志都以他为榜样。”
“毛副连长以前也怕死吗?”
陆北停下来喘了口气:“怕,谁都怕死,第一次真刀真枪跟日本人干,我也怕死,怕死不是丢人的事情。
在两千年前的齐国,也就是现在山东一带,有一位叫陈不占的人。他生性胆小,对人对事都十分怯懦,但是听闻齐国的大王有难,还是选择带上兵器去支援大王。
给他赶马的车夫见到陈不占坐在马车上很害怕,连刀剑都拿不起,怕陈不占被吓死,劝他回去。但是陈不占拒绝了,认为自己是国家的一份子,享受大王的俸禄,就应该上战场。”
朱豆好奇的问:“后来呢?”
队伍里其他人也噤声,想听后来陈不占怎么样。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吱吱’声。
陆北回道:“车夫佩服陈不占的气节,选择和他一起前往战场,可是刚刚抵达战场,只听见刀枪剑戟的嘶喊声,陈不占就给吓死了,车夫带着他的尸体回到故乡安葬。
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胆小如陈不占也勇于上战场,虽然他没有参加战斗,但是他的气节激励后世无数君子。古人认为他有‘仁者之勇’,是值得歌颂传唱的,所以他的故事流传千年。”
第一次听闻这样的故事,巡逻队的战士们讨论起来,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或许他们能够讨论好几天。
我们有着五千年的历史,从前人身上吸取养料,这是相当营养的精神养料。
胆小怯懦,却又有勇气去面对厮杀,即使死法如此让人啼笑皆非,可胆小是私事,为国尽忠乃公事。
寻找合适的机会,陆北向战士们宣传坚持抗日的精神,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陆北给不了他们太多的物质条件,只能去满足他们的精神条件方面。
听完故事后,众人一路窃窃私语,有人嘲笑、有人惋惜、有人赞叹。
但是都对陈不占很敬佩,认为他是一名勇士。
走过一个山头,风雪中火山运动造就的山峦屹立在平原上,每抵达一个岗哨雪窝子,便换防两名战士。陆北带着他们继续走一遍巡逻路线,继续向换防下来的战士说起陈不占的故事。
回到山谷营地。
陆北一头扎进木屋里想要烤火取暖,大排炕靠里面的床铺隔着帘子,伍敏从帘子里面探出头,把头一扬。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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