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闻言,抬头瞥了徐西一眼,不屑地摇了摇头。
“西儿,你小子打仗是把好手,但这庙堂里的弯弯绕绕,你还是看得太浅了。”
她站起身,甲片碰撞发出冰冷的金属交鸣声。
“太子?他现在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周芷走到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眼中满是洞悉世事的睿智。
“当今承平帝年迈体衰,却迟迟不肯放权。几位成年皇子在暗中虎视眈眈,这朝堂一点就炸!太子如今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半步被抓住把柄。”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徐西。
“为了区区一个惹是生非的苏善宇,大动干戈去边境寻仇?他岂敢因小失大!你爹把时机掐得死死的,这哑巴亏,靖远侯府咽不下去也得咽!”
听闻此言,徐西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半月后,安源城。
徐三甲早已将重山关的暗杀风波抛诸脑后。
既然结了死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眼下最紧要的,是为明年开春的边境出征积蓄实力。
嘉城,指挥使衙门。
徐三甲毫不客气地坐在客座上,大马金刀地敞着腿,手里端着茶碗,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胖子王彬。
“王大人,我手底下那帮兔崽子连两条腿都快跑细了,骑兵建制残缺得没法看。明年的硬仗,没马可打不了。我要二百匹战马,最好是西凉出的耐寒种。”
王彬一听这个数字,本就圆润的脸庞瞬间皱成了苦瓜,愁眉苦脸地伸手狂揉眉心。
“徐老弟,你当我是开马场的啊!二百匹?你把我这身肥肉剁了卖也换不来这么多战马!”
他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咬了咬牙,伸出一巴掌又曲起几根指头。
“最多一百五十匹!这还是从嘉城守备军里硬抠出来的!余下的五十匹你自己想办法去筹备。我再私人做主,从库银里给你拨三千两银子,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徐三甲见好就收,干脆利落地起身抱拳。
“成交!多谢王大人慷慨!”
从嘉城出来,徐三甲马不停蹄,直奔卫司衙门。
面对主管后勤的谭景泰,他更是将软磨硬泡的无赖功夫发挥到了极致。一通哭穷卖惨加上威逼利诱,硬生生从谭景泰手里抠出了五百石上好的粮草,这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安源城,徐府后院。
徐三甲刚跨进院门,身上的大氅还没来得及解下,就看见三儿子徐北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徐北手里还倒拖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汉子。
“砰!”
徐北将那汉子狠狠掼在徐三甲脚边的青石板上。
“爹!”
徐北双手抱拳,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查出来了!此人是城外十里铺庄子上的马夫,前阵子母亲和小妹出行的路线、时间,就是这个王八蛋偷偷泄露出去的!”
徐三甲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围温度骤降,一股犹如实质的惨烈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跪在地上的马夫吓得浑身筛糠,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横流。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是小的一时鬼迷心窍……”
徐北狠狠踹了马夫一脚,咬牙切齿地补充。
“有人在暗中给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让他专门打探府内女眷出行的消息。这狗东西见钱眼开,就全都招了!”
一百两银子。
就为了区区一百两,险些害得他身怀六甲的妻子命丧黄泉!
徐三甲双眸微眯,狭长的眼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背主求财的家奴,比正面的敌人还要该杀!
“给钱的人呢?”
徐三甲平静得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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