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周仁凑了过来,低眉顺眼地问道:“谭大人送来的那些礼盒,可要入库?还是搬去后院给夫人过目?”
徐三甲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
“让吴海去安排,别来烦我。”
说罢,他转身回了屋,一头栽倒在临窗的罗汉床上。
身子陷进柔软的褥子里,酒劲上涌,眼皮子直打架。
今日原本打算去城关堡巡视一番,看来是去不成了。
去他娘的公事。
明日再说罢。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安源城的城门口,旌旗猎猎。
来自京都的那帮“大佛”终于要挪窝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要去嘉城抄那个倒霉蛋的家,再去重山关审那个通敌的案。
徐三甲一身绯袍,立在城门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
若不是为了送那一身清气的郑晓,他才懒得来吃这一嘴的灰。
“徐大人,留步。”
郑晓立在马车旁,拱手作揖,那眼神里透着股子读书人的通透和感激。
徐三甲回了一礼,目送车队远去,直至那扬起的黄土遮蔽了视线,这才收敛了笑意,转身回城。
剩下的事,那是神仙打架,和他这个边境土财主再无瓜葛。
只要别来安源城找茬,哪怕他们在嘉城把天捅个窟窿,也与他徐三甲无关。
……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徐府内宅,烛火摇曳。
徐三甲赤着上身,正往身上套着紧致的黑色夜行衣。
那布料贴身,勾勒出他那一身精悍如铁的腱子肉。
一双素手伸来,接过他手中的腰带,细致地系紧。
郁青衣只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长发披散,灯下看美人,更添几分温婉。
她仰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英气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担忧。
“我陪你?”
徐三甲低头,轻笑。
“几只看门狗罢了,还用得着咱们夫妻齐上阵?”
他伸出食指,在她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一点。
“在家暖好被窝,等我回来。”
郁青衣脸颊飞起两团红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却没停,替他整理好衣领,最后在他胸口轻拍了一下。
“小心些。”
“放心。”
话音未落,窗棂轻响。
屋内的烛火微微一晃,人影已杳如黄鹤。
徐三甲身形如狸猫般翻出窗外,脚尖在窗台上一点,整个人便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今夜月色清亮,银霜铺地,照得安源城的青石板路一片惨白。
这种天气,并不适合夜行。
但徐三甲浑不在意。
他避开了自家那一群巡逻的护院,出了府邸,却并未上房揭瓦。
脚踩瓦片动静太大,那是毛贼干的事。
他贴着墙根的阴影,脚下生风,穿街过巷。
灵泉强化过的身体,让他即便是在这静谧的夜里疾行,也几乎听不到半点脚步声,宛如一道游荡在暗夜里的幽灵。
片刻功夫,那座曾属于知州的宅邸已近在眼前。
如今这后院已被贴了封条,充作了临时的库房。
徐三甲看准方位,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园中。
园中一片死寂,只有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在细碎地鸣叫。
几个看守的差役倚在回廊的柱子上,怀里抱着刀,脑袋一点一点,那鼾声起伏跌宕,比这虫鸣还要响亮几分。
果然是一群混饭吃的。
徐三甲冷笑,身形一闪,借着花木的遮掩,直奔假山而去。
那是当初他在“上帝视角”里瞥见的地方。
假山旁,一块看似浑然天成的巨石静静矗立。
徐三甲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巨石边缘,气沉丹田,猛地发力。
咯吱——
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响起,那足有千斤重的巨石竟被他缓缓推开,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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