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陆文华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野心。
更是希望!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如铁:
“姑父放心!文华……定不负所望!”
五月二十三。
风起,尘扬。
安源城南官道之上,旌旗蔽日,猎猎作响。
那不是寻常的商队,更不仅是简单的军伍。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户部。
四部旗牌交织如云,身后是上千名披坚执锐的禁军甲士,护送着沉重的辎重车队,浩浩荡荡压境而来。
三司会审!
这也是朝廷对安源州通敌大案给出的最终态度。
城门口。
徐三甲身着从三品绯色官袍,腰悬金鱼袋,身后跟着王盛及一众州衙属官,垂手肃立。
他在等。
哪怕他是这安源的天,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豪强,但在大夏律法与皇权仪仗面前,该有的规矩,得守。
车轮滚滚,碾碎了官道上的碎石。
近了。
队伍最前方的仪仗并未减速。
高头大马喷着响鼻,骑士目不斜视,径直从徐三甲面前掠过,卷起的尘土扑打在那身绯红官袍上。
至于那几辆装饰奢华、代表着三司主官的马车,更是帘幕低垂。
没有人掀帘。
没有人下车。
甚至连一声客套的寒暄都没有。
下马威!
这是来自京城高官的傲慢,也是敲打。
徐三甲面色平静,甚至伸手掸了掸袖口并无实存的灰尘。
身后的王盛却变了脸色,手掌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低声咬牙:
“大人,这帮京官,欺人太甚!”
到了人家的地头,连面都不露,这脸打得啪啪响。
徐三甲眼神深邃:
“也是好事。”
“既不讲人情,那便只谈公事。”
他拂袖转身,甚至懒得再看那远去的车队一眼。
“交接完便与我等无干,咱们只管杀人练兵,这种擦屁股的活,他们爱干便干!”
……
知州衙门前。
车队终于停下。
几位绯袍大员依旧稳坐车中,只有一名身着青袍的官员跳下马车,快步走来。
户部郎中,李春辉。
他下巴微昂,目光在徐三甲等人身上扫了一圈,透着股子审视犯人的味道。
没有见礼。
没有自报家门。
李春辉径直走到徐三甲面前,伸出一只白净得有些刺眼的手掌:
“公文,账册。”
言简意赅,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徐三甲没动。
他只是偏了偏头。
王盛强压着火气,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文书,重重拍在那只手上。
李春辉也不恼,翻开册子,一目十行。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猛地合上册子,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徐三甲:
“内中财物,未动分毫?”
徐三甲眼皮都没抬:
“不曾动。”
“呵!”
李春辉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里满是质疑:
“徐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抄家灭族这种事,漂没个三成那是常例,哪怕是一半,上面也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但这册子上写的,可是连那个梁三爷书房里的古玩字画、库房里的陈粮旧米都一颗不少。”
“这水,清得有点假了吧?”
他是户部的老油条,这种猫腻见得多了。
边境苦寒,武人贪婪,这是朝堂上的共识。
你不拿,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徐三甲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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