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语气森然。
“庆王府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胖子不仅有份,甚至可能是真正的主谋之一。”
卫岑闻言,脸色骤变。
若是如此,那这就不是简单的走私案了。
这是边军将领与藩王勾结,图谋不轨的大案!
徐三甲看着卫岑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暗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口黑锅,有人背了。
而且是个分量足够重的大胖子。
只要秘武卫把注意力转移到沙平川身上,盯着嘉城那边,他徐三甲这边的压力就会骤减。
什么走私?什么受贿?
在谋逆大案面前,这些都是屁大的小事!
甚至,自己这算是为了朝廷忍辱负重,深入敌后!
徐三甲走回桌案后,重新坐下。
“卫大人。”
“看来你们秘武卫的重心,得挪一挪窝了。”
“盯着我这小小的安源州有什么意思?”
“嘉城那边,才有大鱼啊。”
卫岑深深看了徐三甲一眼。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仅仅凭着一个去向,就能瞬间推演出这么多东西,甚至反手就把祸水引到了上司头上。
这种心智,这种手段……
真是个天生的官场妖孽。
“此事重大,我需立刻向吕大人禀报。”
卫岑拱手一礼,没有废话,转身融入黑暗之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守备官厅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徐三甲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这把悬在头顶的秘武卫利刃,总算是往旁边挪了三寸。
哪怕只是三寸,也足够让人喘息了。
跟这群特务周旋,真他娘的累。
比在战场上杀蛮子还费神!
三月,乍暖还寒。
塞北的风里虽还带着几分凛冽,却已能嗅到泥土翻新的腥气。
春耕,是头等大事。
沙岭堡外的旷野上,旌旗猎猎。
不同于往日的肃杀,今日这旗下站着的,不是披甲执锐的兵卒,而是扛着锄头、牵着耕牛的军户。
徐三甲翻身下马,皮靴踩在松软的黑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弯腰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
湿润,肥沃。
“老三,这事儿办得漂亮。”
他随手拍掉手中的泥屑,目光扫过远处整齐堆放的犁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把土若是不伺候好,咱们手里的刀把子也就软了。”
徐北站在一旁,此时的他早已褪去了昔日那个只知读书的书生稚气。
一身藏青色短打,袖口高高挽起,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听到父亲夸赞,他只是腼腆一笑,眼中却透着精明。
“爹,孩儿不敢居功。”
“全是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空饷银子全换成了实在东西。”
“这一季种下去,只要老天爷赏脸,秋收时咱们安源州的粮仓,能把老鼠撑死。”
“哈哈哈哈!”
徐三甲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徐北肩膀上,打得后者一个趔趄。
“好小子!有志气!”
“就是要让这粮仓满得流油!”
一行人沿着田埂巡视,不知不觉走到了北郊的一处山坳。
此处地势奇特,迎河如一条玉带环绕而过,两岸草甸开阔,水草丰美。
徐东勒住缰绳,指着那片被风吹得如波浪般起伏的草场,眼睛发亮。
“爹!您看这地界!”
“四面环山挡风,中间有活水,这草长得比别处都要壮实。”
“若是把这儿圈起来,再搭上几个马棚……”
徐三甲心头一动,转头看向这个憨厚的大儿子。
“你是想建马场?”
徐东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铁匠特有的那种执拗与狂热。
“咱营里的战马虽多,但多是也是良莠不齐。”
“若是能在这儿自己配种繁育,不出三年,咱们就能有一支全是良驹的铁骑!”
“到时候,我看那个乌家堡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尥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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