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从梁家身上刮了不少油水,但这官仓里的粮草,却是实打实地在消耗。
尤其是那几百张嘴,越练越能吃。
坐吃山空可不行。
是时候跟上面那些大人物联络联络感情了。
松州卫那帮参将、游击,手里肯定有不少存货。
不从他们牙缝里抠点出来,这年后的练兵大计,怕是要断顿。
“来人!”
刚要唤丁秋进来研墨写信。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徐承虎那奶声奶气的喊叫声便透了进来。
“爷爷!太爷爷来啦!”
徐三甲起身。
太爷爷?
自家老爹?
房门被推开。
一身风雪的徐正茂站在门口,头上顶着皮帽子,胡子上挂着冰碴。
徐三甲几步跨出书房,根本顾不得披大氅,一把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那双手,粗糙如老树皮,虎口处全是老茧。
是握惯了锄头,也握惯了猎叉的手。
“族长!”
徐正茂身子骨还硬朗,只是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时又多了几许。
见到如今威风凛凛的徐三甲,老头子激动得胡子直抖,反手死死攥着徐三甲的手腕,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水光。
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好!”
“壮实了,也有官威了!”
徐三甲咧嘴一笑,身上那股子阴狠算计的劲儿瞬间消散,此刻的他,只是徐家村走出来的后生。
将老人迎进暖阁,炭火烧得正旺。
热茶下肚,徐正茂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同来的徐明辉是个典型的庄稼汉子,搓着手,脸上挂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忐忑。
他看了看族长,又看了看这位当了大官的堂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原来是为了儿子徐静则的婚事。
“安宁县的罗知县,托人透了话,有意将家里的庶女许给静则。”
“可那罗家……毕竟是官宦世家,书香门第。”
“咱们徐家,往上数八代都是泥腿子。”
“虽然静则那孩子在军中争气,可这门第之差,就像这安源州的城墙,太高了。”
“咱们高攀,怕是会被人戳脊梁骨,日后静则在岳家面前也抬不起头。”
暖阁内,一时静了下来。
徐三甲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眼中精光一闪。
高攀?
这乱世,道理是靠拳头讲的。
“族长,明辉哥,你们这心,那是放在肚子里便好。”
“切莫妄自菲薄!”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一股无形的煞气从眉宇间透出。
那是真正掌权者的底气。
“静则今年十八,已是副千户之职。”
“我已看过他的军功簿,再过两年,周将军便会允其实授千户。”
“千户何职?正五品武官!”
“手握兵权,镇守一方!”
徐三甲转身,目光如电,直视着两位长辈。
“这世道,兵荒马乱。”
“笔杆子再硬,能硬得过刀把子?”
“蛮子来了,罗知县那几句酸诗能退敌?还是他那庶女的绣花针能杀人?”
“论前程,论实权,是他罗家高攀咱们徐家!”
“这门亲事,是他罗家求着咱们结!”
徐正茂听得愣住了。
正五品?
这在他那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里,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大官。
老头子的腰杆子,肉眼可见地挺直了几分。
徐明辉更是听得热血沸腾,原本那点自卑,被这几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好!好一个刀把子硬过笔杆子!”
“三甲,有你这句话,老头子心里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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