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易善忽然出声唤住他,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比起郁青衣,眼下还有个更要紧的人。”
“徐三甲。”
提到这个名字,易善笑了。
“这新来的守备是个硬茬子,能在徐福的眼皮底下翻盘,有点手段。这种人,若是不能拉拢过来当条听话的狗……”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就让他变成死狗!”
……
黎明破晓。
稀薄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守备官厅后院的卧房内。
床榻之上。
郁青衣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陌生的青纱帐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药味。
这是哪?
昨夜激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透骨钉、毒伤、黑衣人……
她心头大骇,本能地想要翻身而起去抓身侧的长剑,却觉浑身酸软无力,刚一动弹,肩头和大腿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
“醒了?”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郁青衣猛地转头,目光警惕如刀,死死盯着坐在桌边正在擦拭长枪的男人。
那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徐……三甲?”
她在福运楼见过此人,安源州新任守备,那个传闻中不好惹的猎户千总。
这里是守备衙门?
徐三甲眉梢微挑,手中擦枪的动作未停,布帛摩擦枪杆发出沙沙的声响。
“哦?你认得本官?”
郁青衣没有回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部位。
原本紧身的夜行衣已经被解开,肩头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而大腿处的裤管也被剪开,同样包扎得严严实实。
一种异样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伤在那种私密位置……
他是怎么包扎的?
轰!
一股羞愤直冲脑门,郁青衣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
“你……看了我的身子?”
徐三甲闻言一怔,将手中长枪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青砖震颤。
“看了又如何?”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点繁文缛节?”
“若不是本官出手,你此刻早就是乱葬岗的一具艳尸,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哪还有力气在这跟本官谈什么贞洁烈女?”
“你——无耻!”
郁青衣羞愤欲死,身为名门正派的女侠,何曾受过这等轻薄言语,当即就要挣扎着起身拼命。
铮!
寒光乍现。
一点冰冷的枪尖瞬间抵在她的咽喉处,森寒的杀气让她浑身寒毛倒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徐三甲单手持枪,目光冷冽如冰,再无半点刚才的戏谑。
“搞清楚状况。”
“这里是守备府,不是你的闺房。”
“我也不是你的情郎,更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大侠。”
“现在的你,是阶下囚,而非座上客。”
每一个字,都狠狠钉在郁青衣的心上。
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眼前这个男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边军悍卒,杀人对他来说,比杀鸡还简单。
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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