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嘬了嘬牙花子,从那一堆锦盒里精准地拎出那套红宝石头面,那是给老四徐楠攒的嫁妆底子,谁也不能动。
大手一挥,招来管家吴海。
“把剩下的分送各房,告诉他们,这是老子给的赏,谁也不许嫌少。”
吴海满脸堆笑,抱着一堆锦盒领命而去。
刚拾掇利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徐北领着陆文华大步跨入,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脸上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阴狠算计。
“爹,查清了。”
徐北将册子摊开在桌案上,指尖在几个名字上重重一点。
“这官厅之内,上至文吏书办,下至看门杂役,共计四十三人与地方豪强暗通款曲,其中三人是周仁的心腹,五人与徐福有旧,剩下的,多是些两头倒的墙头草。”
徐三甲端起茶盏,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淡淡扫过。
这安源州的衙门,漏得跟个筛子似的,不补补,这风怎么兜得住?
“好。”
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明日一早,我离衙之后,你带人照单全收。”
“全收?”
“一个不漏,不论是谁的人,既然吃了我守备府的饭,还要砸老子的锅,那就把手留下。”
“儿子明白!”
徐北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有了几分乃父之风。
福运楼,那间视野极佳的雅字号包厢。
残羹冷炙已被撤去,换上了一壶清淡的雨前龙井。
先前那个在楼梯口被撞的红狐裘妇人,天青剑派掌门郁青衣,正凭栏而立,望着窗外逐渐昏暗的街景,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深不见底。
身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垂手而立,声音低哑。
“掌门,那是新上任的安源州守备,徐三甲。”
郁青衣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哦?便是那个传闻中猎户出身,却在边境屡立奇功的泥腿子?”
“正是此人。”
“方才老身跟了他两条街,这人灵觉敏锐得吓人。虽然他并未回头,但老身能感觉到,那一瞬间,有一股极强的气机锁定了老身。此人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修为只怕不在那个卫百户之下。”
郁青衣转过身,红唇微勾。
“有趣。”
“这安源州也是怪了,前脚来了个想借刀杀人的秘武卫,后脚就来了这么个扮猪吃虎的守备大人。”
她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继续盯着,只要他不与黑崖寨那帮畜生穿一条裤子,咱们天青剑派便不必与官家为难。但他若是敢……”
“咔嚓。”
指间那颗圆润的紫檀佛珠,瞬间化为齑粉。
城关堡,守备营驻地。
这里虽是军营,却也是徐福经营了十年的老巢,比起那破败的守备府,这里更像是个土皇帝的行宫。
暖阁内,地龙烧得火热。
千总徐福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塌上,怀里搂着个娇滴滴的小妾,听着底下探子的回报,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是说,咱们这位新来的守备大人,昨儿个刚接了印信,今天就带着孙子孙女去逛大街了?”
“千真万确!”
地上的探子把头埋在裤裆里,也不敢抬头看那满屋春色。
“他在福运楼吃了顿豪宴,又在书铺买了些兵书,最后还在宝华阁砸了一千多两银子买首饰,那架势跟个暴发户似的。”
“哈哈哈!”
徐福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妾,笑得前仰后合,满脸横肉都在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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