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徐福是地头蛇,手里攥着安源州的兵权,也是他徐三甲掌控安源州最大的绊脚石。
秘武卫这时候送来这份大礼,意思再明显不过。
借刀杀人。
卫岑垂首,声音低沉。
“卑职只奉命送达,至于如何做,全凭大人圣裁。”
徐三甲冷笑。
若是接了这册子,不仅得罪了徐福背后的势力,更是彻底上了秘武卫的贼船;若是不接,这安源州他怕是永远也坐不稳。
但这把刀,他徐三甲当定了!
不仅要当,还要当得漂亮,当得让这帮在这边境搅弄风云的人都看看,他这把刀,究竟有多快!
“回去告诉那位。”
“不管是吕公公还是哪位贵人,这活儿,我徐三甲接了。但下官是个粗人,只会杀人,不会猜谜。要想马儿跑,得把草料备足了,还要让马儿知道,这到底是往哪儿跑!”
卫岑心中一凛。
这徐三甲,好生敏锐!
“卑职定当把话带到。”
卫岑抱拳一礼,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屋内重归寂静。
徐三甲吹灭蜡烛,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指摩挲着怀中那卷冰凉的册子。
次日清晨。
安源州的冬日总是带着几分肃杀,但今日阳光却出奇的好。
“爷爷!爷爷!太阳都晒屁股啦!”
一阵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守备府的宁静。
徐三甲刚打完一套拳,正擦着汗,腿上就挂了个人形挂件。
小孙女徐清婉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袄,脸蛋红扑扑的,正仰着头,忽闪着大眼睛,一脸控诉。
“您昨儿个可是答应了,今儿带咱们去逛大酒楼的!爷爷说话不算话,羞羞!”
徐三甲那一身杀气散了个干干净净,弯腰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谁说爷爷说话不算话?走!爷爷带你们去吃这安源州最好的席面!”
“哦!吃好吃的去咯!”
旁边早就等着的徐承虎也欢呼一声,虽然才三岁,却也是个壮实的小牛犊子,跟在他爹徐东身后有样学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府门。
吴海早就备好了车马,但徐三甲却摆摆手,示意不用。
“今儿个微服私访,走着去,顺便看看这安源州的街景。”
福安街。
这是安源州最繁华的街道,虽是边境苦寒之地,但这会儿也是人声鼎沸。
卖糖葫芦的、耍把式的、吆喝着卖皮货的,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冒着白烟,混杂着牲口的骚味和廉价的脂粉气,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图。
徐三甲怀里抱着个奶娃娃。
是黄仲。
这小子昨晚练功练得太晚,这会儿正趴在师父怀里睡得人事不省,口水都流了徐三甲一肩膀。
徐清婉和徐承虎两个小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看看捏面人的,一会儿摸摸路边的小老虎鞋,兴奋得小脸通红。
徐三甲笑呵呵地看着,眼中却是一片深沉。
这看似热闹繁华的表象下,藏着多少污垢?
那徐福强抢民女的时候,这街上的人,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看着?
那千总府的朱门酒肉臭,是不是也是用这街边冻死骨换来的?
福运楼,雅字号包厢。
满桌珍馐,热气腾腾。
徐三甲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白瓷酒杯,目光却落在两个狼吞虎咽的小家伙身上。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徐承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嘴里塞满了水晶肘子,含糊不清地哼唧着,两只油乎乎的小手左右开弓。
“好吃!爷爷,这个肉,香!”
旁边的小丫头徐清婉也不甘示弱,面前堆着的小笼包碟子已经叠了三层,腮帮子鼓鼓囊囊。
徐三甲眼中满是笑意,这就是烟火气。
这就是他在边境拼死拼活想要守护的东西。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