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风声呜咽。
那一座看似为了赏景堆砌的巨大假山,此刻已经被几名亲兵合力推开了一角。
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块刻着八卦图的青石板。
机关并不精妙,却胜在隐蔽。
徐三甲接过火把,率先踏入那幽黑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却并没有那种经年累月的霉味。
石阶向下延伸了足足三丈。
巨大的空间将整个后花园连同那个荷花池的底部彻底掏空,头顶是用整块的花岗岩垒砌的拱顶,墙壁上抹着厚厚的桐油糯米灰,触手干爽,竟是一处绝佳的藏兵洞!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大人,您看这边。”
宋大山举着火把引路,一直走到尽头。
那里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地道,笔直向北延伸。
两人一前一后,在压抑的通道中走了约莫三百米。
前方路断了。
塌方的泥土封死了去路,但隐约能看到头顶透下来的微光。
“属下刚才上去探过。”
“这上面是北街的一座空置民宅,那是死路,但也是活路。”
徐三甲盯着那处塌方,面沉如水。
好大的手笔!
挖掘这样的地下工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绝非小数目,而且还要做得神不知鬼觉不灵。
这前任守备,或者说这宅子的真正主人,到底想干什么?
藏私兵?
走私违禁品?
还是给自己留一条随时可以逃命的后路?
“封死这里。”
徐三甲转身,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庞。
“把痕迹抹干净,这地方暂时不要动,留两个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盯着。”
“若是有人从那头挖过来……”
“杀无赦!”
宋大山抱拳,虎目中杀气腾腾。
“遵命!”
回到书房,天色已晚。
吴海已经安排好了晚膳,赵氏带着承虎在偏厅候着。
见公公进来,赵氏连忙起身,神色间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不安。
“爹,厨房那边说是米面存货不多了,而且柴炭也缺,媳妇想着明日带人去集市上采买一些……”
徐三甲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腌菜,扒拉了一大口饭。
细嚼慢咽后,才缓缓开口。
“不准去。”
赵氏一怔,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徐三甲放下碗,目光扫过这一家老小。
“从明天起,内宅女眷,尤其是你和小楠,一步也不许踏出这守备府的大门。”
“缺什么少什么,列个单子给吴海,让他带人去办。”
“这城里不太平,别给人当了肥羊宰。”
赵氏也是个晓事的,见公公脸色严肃,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提外出一事。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徐三甲能感觉到,自从进了这安源州城,一股无形的压力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曹莽的敌意,官员的懒散,地下那不知通向何处的密窟……
这分明是跳进了一个满是鳄鱼的泥潭。
夜深人静,更鼓敲了三遍。
书房内灯火如豆。
窗棂微动,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了进来。
正是徐东和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丁秋。
徐东一脸憨厚,进了屋也不敢大声喘气,倒是丁秋,虽然一身短打扮作脚夫模样,那双眼睛却透着精光。
“三爷。”
丁秋没有称呼官职,依旧叫着以前的旧称,显得亲近。
“外头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些符号。
“这官衙前后,甚至连咱们后院墙外的歪脖子树上,都有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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