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徐勤武大声应诺,看向这群“少爷兵”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徐三甲走到一个身形壮硕的后生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胸膛。
那后生挺起胸膛,满脸傲气。
那是对自身勇力的自信。
徐三甲却是冷笑一声。
“怎么?”
“觉得自己力气大?能打?”
“那是莽夫!”
他猛地转身,指着不远处正在练习旗语的斥候,声音拔高,传遍全场。
“我要的是军官!是将才!”
“骑射!军阵!旗语!识字!”
“缺一样,都给老子滚回去种地!”
“想在徐家军里出人头地,光有蛮力,那是送死!”
“我要你们不仅能杀人,还得懂兵法,知进退,明军纪!”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吼声稀稀拉拉。
“没吃饭吗!”
徐三甲一声暴喝。
“明白!!!”
十几个后生拼尽全力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安顿好族中那群嗷嗷待哺的狼崽子,又亲自押着车队将梁三爷送至宁州城,看着那块烫金的招牌在繁华大街上挂起,徐三甲这才勒转马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这东风,得去建宁卫借。
一路疾驰。
当巍峨的建宁卫大营映入眼帘时,日头已然偏西。
辕门外,负责接引的校尉换了生面孔,但那一身肃杀之气未减分毫。
入得幕府,一道挺拔的身影迎了上来。
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虽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青涩,但那双眸子,已沉淀出几分掌权者的威仪。
正是徐西。
如今的徐西,已非吴下阿蒙,身为掌刑名的镇抚使,手中握着的是生杀予夺的权柄。
“爹。”
徐西快步上前,只有在自家老子面前,才会露出憨态。
徐三甲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一旁的亲兵,目光在儿子身上扫了一圈,伸手替他理了理微微有些歪斜的领口。
手劲很大,带着几分作为父亲的粗暴与慈爱。
“既然穿了这身皮,就把腰杆给老子挺直了。”
“刑名之责,重在人心,切莫被权力迷了眼。”
徐西身躯一震,重重一点头。
“儿子省得。”
父子二人并未过多寒暄。
如今都是这架庞大战争机器上的齿轮,各有各的职司,各有各的战场。
略叙两句家常,徐三甲便径直向后营走去。
那里,是游击将军周芷的大帐。
掀帘而入。
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墨香。
周芷正伏案疾书,一头青丝随意挽了个髻,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听到脚步声,头也未抬,笔锋游走如龙蛇。
“新茶在案上。”
“自便。”
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子不见外的熟稔。
徐三甲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取过茶具,洗茶、冲泡、封壶,动作行云流水。
片刻后,茶香四溢。
他自斟一杯,又替周芷斟上一杯,推至案边,随后大马金刀地在一旁落座,静静地等着。
约莫半刻钟。
周芷最后一笔落下,长舒一口气,搁笔,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眉眼舒展。
“这一仗,打得安生了?”
徐三甲吹着浮茶,眼神却锐利如刀,直指要害。
“胡族虽退,但这冬日漫长,若是缺了粮草,这群饿狼还得回头咬人。”
周芷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重山关那一役,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了。”
“主力元气大伤,退回草原深处舔舐伤口,三五年内,再难成气候。”
“至于那些零星的游骑……”
她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正好给边军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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