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缓缓抬手,指向苍山主峰方向。
“不。”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轰鸣,“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合拢。
苍玉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一道光束,精准射入主峰灰雾中心。那一瞬,天地失声。
灰雾如雪遇沸汤,嗤嗤消散,露出其后那只巨大的竖瞳——瞳孔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此刻正沿着裂痕寸寸崩解,碎成无数光点,如流星般坠向大地。
而与此同时,九峰齐震,峰顶积雪轰然崩塌,露出底下黝黑如墨的岩层。岩层之上,赫然镌刻着九座巨型阵图,每一道阵图都与苍玉纹路遥相呼应,此刻正逐一亮起,金光流转,贯通地脉。
“轰——!!!”
第一座阵图亮起,苍山东域所有修士体内灵力骤然停滞,修为被强行压制一个大境界;
第二座阵图亮起,天道议会总部上空浮现血色天罚之雷,七名席位大人齐齐吐血;
第三座阵图亮起,冰月古阁护山大阵自行瓦解,禁地玄冰棺轰然炸裂,棺中枯骨化灰;
第四座……第五座……第七座……
每亮一座,便有一道枷锁崩断。
直到第九座阵图彻底点亮,整片苍山突然拔地而起,脱离地脉,悬浮于万丈高空,山体内部金光奔涌如河,九峰之间架起虹桥,虹桥尽头,一座残破却巍峨的石碑缓缓升起——正是当年断裂的天衡碑。
碑身裂痕犹在,但裂缝之中,已有金光流淌,如血脉复苏。
云澈踏空而上,衣袍猎猎,立于碑前。
他抬起手,指尖悬于碑面裂痕之上三寸,没有触碰,只是静静凝视。
“当年你们说,天道无情,故需天衡。”
“如今我问——若天道有情,它为何要杀尽守碑人?”
风声止,雷声息,连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凝滞。
良久,碑面裂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叹息,仿佛跨越了九万年光阴:
“……因为守碑人,才是天道真正的牢笼啊。”
云澈眸光微闪,却没有回应。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看向下方大地。
此时,苍山已不再是山脉,而是一艘横亘天穹的巨舰。山腰处,无数修士惊惶仰望,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抱头鼠窜,更多人茫然失措,不知今夕何夕。
而在山脚某处,蓝集正搀扶着一名重伤同伴,抬头望着悬浮的苍山,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
云澈目光扫过他们,最终落在远处一道踉跄奔来的身影上——那是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背着一具焦黑尸体,尸体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剑柄上刻着“云”字小篆。
少年一边跑一边哭喊:“国主!国主救命!云都陷落了!魔渊裂缝在城中心炸开了!长老们……长老们都死了!”
云澈神色未变,只是抬手一招。
少年脚下地面骤然裂开,一道金光托起他与尸身,瞬息之间已至苍山之巅。
云澈低头看着那具尸体,伸手拂过其额头,一抹金光渗入眉心。尸体眼皮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目光浑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阿烬……”云澈轻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少年扑通跪倒,泣不成声:“国主,我……我没能守住云都……”
“不怪你。”云澈抬手,指尖金光流转,轻轻点在他眉心,“你带回了云都最后的火种。而我,现在要去取回……本该属于云国的一切。”
他转身,面向苍山之巅那座天衡碑,声音清越,响彻九霄:
“从今日起,苍山为界,东域为疆,云国重立。”
“天道若允,我敬之为父;天道若逆,我斩之为薪。”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直入碑心裂痕。
金光轰然爆发,吞没一切。
而在那光芒最盛之处,一道新的碑文缓缓浮现,字字如金,灼灼燃烧:
【天衡重启,守碑归位】
【云氏承命,代天行权】
【凡我云国子民,皆免天道税赋三纪】
【凡我云国疆域,永绝天罚之雷】
苍山之外,万里晴空骤然撕裂,一道漆黑裂缝横贯天际——那是魔渊,是天道用来镇压叛逆的终极牢狱。
裂缝中,无数黑影蠕动,尖啸震耳。
云澈的声音,却比那尖啸更冷,更沉,更不容置疑:
“来。”
“让我看看,你们……配不配做我的第一个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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