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陶岳！”范龙狂啸，“结阵！守中军！老子去剁了那蝙蝠老祖宗的脑袋！”

陈玄呼吸一滞，体内真元轰然奔涌。他不敢怠慢，足下踏出七星步，双手结印，七道青金色符文自指尖迸射，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盾牌——正是君不语亲授的“玄武守心印”，专克音波与神魂攻击。陶岳则低喝一声，肩头白狐倏然跃出，落地瞬间化作三丈巨兽，雪白皮毛之下金纹暴涨，三缕金光自额间激射而出，在陈玄盾牌上方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网，将两人彻底护在其中。

“滋啦——！！！”

血瞳蝠群终于撞上了防线。

第一波冲击如山洪倾泻，狠狠砸在玄武盾与金纹光网上。陈玄只觉双臂剧震，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血。盾面青金符文剧烈闪烁，光网更是嗡嗡震颤，无数细小的金色涟漪自撞击点扩散开来。他眼角余光瞥见，范龙已与那黑蝠王战作一团！刀光与蝠翼掀起的罡风在百丈高空疯狂对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出沉闷雷音，震得下方长城砖石簌簌落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被柳青崖射杀的那只金纹蝠王灰烬之中，竟浮起一缕极淡的暗红雾气，如活物般扭动着，悄无声息钻入附近一只普通血瞳蝠鼻腔。那只蝠眼中的猩红骤然加深，体型以肉眼可见速度膨胀，獠牙疯长，双翼边缘泛起诡异金边——它竟在吞噬同族残魂，当场进阶！

“糟了！”周砚面色首次凝重，“这是‘血祭同化’！蝠王濒死反噬，会催生新王！柳青崖，你的箭……”

他话音未落，柳青崖已搭上第三支箭。这一次，箭尖并非赤红，而是凝着一滴殷红血珠——他竟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弓弦未响，箭已离弦，血珠在空中拉出一道凄艳长线，精准命中那只正在异变的血瞳蝠眉心。

“噗！”

血珠爆开，化作一朵细小的血莲。异变中的血瞳蝠浑身一僵，金边寸寸剥落，眼中猩红迅速黯淡，随即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灵的尖啸，轰然炸裂！血雾弥漫，其中竟裹着数十枚细如针尖的暗红虫卵，簌簌坠向地面。

“护住地面！”周砚急喝。

陈玄反应极快，玄武盾光芒暴涨，向下倾斜，形成一道光幕覆盖三人脚下区域。那些虫卵撞上光幕，发出“嗤嗤”轻响，迅速蒸腾消散，唯有一枚漏网之鱼，擦着光幕边缘坠入城墙缝隙。

几乎同时，陆沉舟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他独眼晶石光芒骤暗，左臂衣袖被撕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三只血瞳蝠趁机扑至，利爪直抓他咽喉！

“老陆！”范龙怒吼，长刀回旋欲斩，却被黑蝠王双翼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周砚袖中忽然甩出三张符箓，不是火符，而是墨色！符箓凌空自燃，化作三道墨色绳索，如灵蛇般缠上那三只血瞳蝠脖颈。墨绳收紧，蝠身瞬间僵直，随即“砰砰砰”三声脆响，头颅齐齐爆开，脑浆与黑血喷溅一地。

“多谢砚哥！”陆沉舟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弯刀横扫，将剩余蝠尸搅成碎肉。

战场短暂一静。

但陈玄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他分明看到，那枚坠入城墙缝隙的虫卵，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正缓缓蠕动，壳缝中渗出一缕比先前更浓稠的暗红雾气……

就在这时，范龙那边传来一声震天狂笑：“狗东西！你也有今天！”

只见黑蝠王双翼被长刀斩断一半，庞大身躯轰然坠落，砸在血骨长城之上，激起漫天烟尘。范龙踏着烟尘缓步走来，长刀拄地，刀尖还在滴血，身上布满细密血痕，却咧着嘴，笑得像个刚抢了糖葫芦的顽童。

“龙哥威武！”陆沉舟大笑。

柳青崖收弓，指尖血珠已止，只余一抹淡痕。

周砚轻轻拍手，墨色符灰簌簌落下：“今日账目：血瞳蝠王一，金纹蝠十二，普通蝠……一千三百二十只。贡献点，够你们俩在临渊城醉生梦死半月。”

范龙走到陈玄面前，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之大，震得陈玄气血翻涌：“小子，看见没？巡游不是单打独斗，是命拴在一起！老子的刀，能替你砍掉背后偷袭的爪子；老陆的刀，能替你削断头顶落下的獠牙；青崖的箭，能替你钉死千里之外的祸根；砚哥的符，能替你兜住漏网的虫卵……”

他顿了顿，独眼般的目光灼灼盯着陈玄，声音低沉下去：“而你的盾，刚才护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后背。”

陈玄怔住。他下意识看向陶岳，后者正蹲在城墙边，小心翼翼用玉匣收起几枚完好的血瞳蝠妖丹，肩头白狐眯着眼，懒洋洋舔着爪子，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场春日小憩。

“所以，”范龙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从今天起，你不是君落花的徒弟，也不是什么五行废体。你是巡游‘铁脊队’的人。铁脊队——骨头硬，脊梁直，死了，也要站着埋！”

他转身，大步走向长城尽头，声音随风飘来：“收拾干净！半个时辰后，蓝华岛！老子要带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妖海！”

陈玄深深吸了一口气。血骨长城的气息依旧浓烈刺鼻，可此刻，却不再仅仅是铁锈与腐肉的味道。那里面，混着刀锋的冷冽、墨符的焦香、妖丹的腥甜，还有……一种近乎滚烫的、名为“活着”的味道。

他抬脚，迈上第一级浸透鲜血的台阶。

身后，陶岳收好玉匣，白狐跃回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前方，范龙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直直刺向妖海翻涌的、永无止境的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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