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什托尔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还有机会。作为亚空间最大的军火商,祂在契约之道上独步整个银河。无数追求力量与残忍美学的恶魔投入祂的熔炉,被改造成威力无匹的恶魔引擎;又有无数...密室门缝外的帝国走廊灯光,如一道缓慢愈合的伤口,正一寸寸亮起。新“特里恩外恩”迈步而出,靴跟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稳定、清晰、富有节律——与真正内政部部长离去时分毫不差。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前那枚金线绣成的天鹰徽记,仿佛那上面从未绽开过一朵猩红之花,仿佛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还正站在密室中央,整理着袍角褶皱。走廊尽头,两名身着深灰制服的内政部侍从正垂手而立,肩甲上镌刻着双头鹰衔剑纹章。他们听见脚步声便齐齐转身,单膝跪地,额头贴于左手手背,行最标准的臣属礼。“部长阁下。”声音低沉、克制、毫无波澜。新特里恩外恩没有停步,只是微微颔首,喉结轻动:“起来。通知第七档案司,调取近三月所有经‘星尘回响’项目审批的灵能抑制器流向清单——我要纸质副本,加盖三级火漆印,一个标准小时后放在我办公桌上。”侍从之一立刻应诺,起身退向侧廊通讯点。另一人则悄然落后半步,维持着半步距离的随行姿态,目光垂落于对方长袍下摆晃动的流苏之间——那是内政部高阶官员行走时特有的仪轨距离,不容僭越,亦不容疏离。一切如常。可就在那侍从抬眼欲确认路线时,眼角余光却掠过部长左耳后颈处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细痕——细若发丝,却在帝国走廊恒定的冷光下泛出金属冷泽,像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焊缝。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但下一瞬,他已垂下视线,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因为真正的特里恩外恩,绝不会允许下属直视自己耳后。而这位……连呼吸节奏都与昨夜值夜官记录中完全一致——每分钟十七次,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是错觉。一定是。他迅速将疑虑压进肺腑深处,只当那是自己连续七十二小时未眠所生的幻影。毕竟,在泰拉,连影子都可能背叛你,又何况是眼睛?新特里恩外恩穿过肖像长廊时,脚步未缓分毫。两侧油画中那些早已化为白骨的前任内政部部长们,依旧以油彩凝固的庄严目光俯视来者。其中一幅画中人物右手指尖微微翘起,似在指向某处——那是西莫特里恩本人亲手加绘的隐秘标记:唯有历任部长才知其意,代表“此处监控死角”。他经过时,右手食指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画框下方第三道雕花凹槽上刮过。咔。一声微响,藏于墙壁夹层中的微型收发器悄然断联。三秒后,它外壳表面一层薄如蝉翼的力场膜无声剥落,坠入通风格栅,随即被气流卷走,化作一粒无法辨识的尘埃。他没再看那幅画。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标记。他知道每一处盲区在哪——不是靠记忆,而是靠神经末梢对空间结构的即时建模。他的大脑正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率解析整条走廊的声波反射频谱、红外热痕残留、空气湍流轨迹……甚至包括两名侍从此刻肾上腺素分泌速率引发的体表微汗蒸发节奏。这不是模仿。这是覆盖。是卡利都司千锤百炼的“镜面术”最终形态:不单复制皮囊与言行,更同步劫持目标残留的生物场惯性——心跳残响、角膜反光延迟、指尖震颤频率……所有被帝国生物识别系统默认为“活体认证”的幽微参数,皆被实时采样、拟合、覆写。他走进电梯时,金属门闭合前最后一瞬,眼角余光扫过壁面倒影。镜中人面容沉静,眉宇间沉淀着久居上位者的疲惫与决断,左耳后那道银灰细痕已彻底消失——皮肤纹理自然延展,毛细血管走向精准复刻,连一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电梯开始下降。地下第十七层,内政部核心档案中枢。门开时,迎接他的是一阵低沉嗡鸣。数百台静音伺服机正在恒温舱内运转,全息索引如星河般悬浮于大厅中央,每一颗光点都对应一份加密等级超过“黑曜石级”的绝密文档。空气里浮动着臭氧与冷却液混合的微腥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新鲜血液的铁锈味。他脚步未顿,径直走向中央控制台。“调取‘星尘回响’项目全部终端节点物理地址。”他开口,声音比先前略低三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那是真正西莫特里恩连续熬夜后的真实声线。控制台前值班的女官闻声抬头,金发挽成严谨发髻,左眼嵌着一枚审判庭特供的虹膜扫描义眼。她指尖在悬浮键盘上轻点,调出三维星图,数十个红点在泰拉轨道层与地表建筑群间闪烁。“部长阁下,所有节点均已通过‘灰鸽协议’二次验证,确认无异常数据包进出。”“灰鸽协议”——正是西莫特里恩亲自签署的灵能设备监管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所有民用级灵能抑制器必须嵌入被动式亚空间谐振阻尼芯片,一旦检测到混沌污染指数超标0.003%,即自动熔毁并上传焚毁日志。新特里恩外恩凝视着星图,忽然问:“第七号节点,坐标G-7α,隶属哪个辖区?”女官快速检索:“隶属……‘圣洁之环’贫民窟第七教区,登记用途为‘社区灵能矫正中心’。”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一下。圣洁之环。那个连净化部队都懒得定期清剿的腐烂蜂巢。三百年前曾爆发过一次规模惊人的血肉畸变潮,最终被一纸《静默赦免令》草草掩盖。如今那里连帝国税吏都不敢踏足,却成了“星尘回响”最大功率输出端的合法注册地。多么完美的漏洞。他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在空中虚点两下,实则指尖划过的轨迹正与穹顶某处隐形探头的扫描盲区完美重合。一道加密脉冲顺着空气电离路径,悄然注入控制台底层协议栈——不是篡改数据,而是向所有节点发送一条伪装成系统维护指令的广播:【所有‘星尘回响’终端,请于三十七分钟后执行标准自检协议。重点校准:亚空间谐振阻尼阈值。】指令末尾附着一段微弱但精确的量子纠缠签名——来自内政部最高权限密钥“乌鸦之喙”的残响。足够骗过九成九的AI审计模块。女官毫无察觉,只觉部长今日格外专注。她犹豫片刻,终究开口:“阁下,第七教区上周提交了三次设备故障报修……但技术组反馈,所有检测数据均显示终端运行正常。”“正常?”他终于侧过脸,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女官瞳孔,“你知道什么叫正常吗?”女官呼吸一滞。他缓缓收回视线,望向星图中那颗最暗的红点:“当一个本该抑制灵能的装置,开始主动放大亚空间背景噪波时……它的读数,当然会非常‘正常’。”女官脸色瞬间惨白。她终于听懂了。这不是设备故障。这是献祭仪式的扩音器。而第七教区地下,此刻正有数千名被登记为“轻度灵能倾向者”的贫民,在不知情中,成为混沌神祇聆听凡世哀鸣的第一排听众。新特里恩外恩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控制台。经过一排冷却舱时,他脚步微顿,指尖拂过舱体玻璃——内里悬浮着数百支装有暗金色液体的试管,标签上印着“原体基因序列片段·稳定性对照组”。他指甲边缘,在无人注意的角度,轻轻刮下一点透明凝胶,混入袖口内衬的纳米纤维层。那凝胶遇空气即隐,却已悄然载入一段经过精密折叠的遗传密钥——它不属于基里曼,不属于马格努斯,甚至不属于帝皇。它属于……某个尚未在帝国史册留下名字的、被抹去的第十八军团初代基因原体。电梯再次启动,这次是向上。顶层,内政部高级会议室。门开时,六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审判庭代表、国教枢机主教、机械神教联络官、禁军监察使、星界军后勤总监、以及——坐在主位右侧、一身漆黑动力甲、肩甲烙印着金色双头鹰与断裂锁链纹章的那位。摄政,罗伯特·基里曼。他并未起身。只是搁在会议桌上的右手,食指缓慢敲击着桌面,节奏与新特里恩外恩的心跳完全同步。三下。停顿。又是三下。新特里曼外恩脚步未缓,神色未变,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途经基里曼身边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对方左腕处——那里本该佩戴一枚由马库拉格陨铁锻造的执政官权戒,此刻却空空如也。只有一圈极淡的、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的浅褐色环痕。他心脏漏跳一拍。但脸上连睫毛都未颤动。他坐下,双手交叠置于桌面,脊背挺直如刃。“诸位久等。”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方才处理一份突发舆情,耽误了时间。”枢机主教率先开口,嗓音如同砂纸磨过青铜:“西莫特里恩阁下,第七教区刚刚爆发大规模灵能暴动。净化部队伤亡三十七人,现场发现疑似混沌八芒星图腾,以及……大量尚未完全畸变的人体残骸。”“残骸?”机械神教联络官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数据流,“经初步扫描,所有组织样本均呈现非自然细胞增殖特征——分裂速率超出人类极限四百倍,且携带多重亚空间谐振印记。”禁军监察使终于抬眼,目光如冰锥刺来:“我们截获一段加密通讯。发送源,指向内政部第七档案司。”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聚焦在新特里恩外恩脸上。他沉默三秒。然后,他抬起右手,解开长袍最上方一颗纽扣。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诸位说得对。”他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失力度,“第七教区确是我监管失职。但诸位是否想过——为何偏偏是第七教区?为何是‘星尘回响’?为何所有暴动节点,都精准踩在帝国灵能审查体系最薄弱的缝隙之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基里曼平静无波的侧脸。“因为有人,在用我们的制度,为我们掘墓。”审判庭代表冷笑:“所以你打算把责任推给……制度本身?”“不。”新特里恩外恩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我打算揪出那个把制度变成绞索的人。”他猛地抬手,指向全息星图中第七教区位置:“所有暴动源头,均指向同一段已被删除的原始协议代码——它被埋在‘灰鸽协议’第三修订版的冗余注释区,仅一行,十六个字符:‘@Echo_Silence_Ω7’。”会议室一片死寂。机械神教联络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Ω7……”他喃喃道,“那是……‘缄默回响’项目的旧代号。三十年前,因伦理争议被帝皇亲批终止。”“没错。”新特里恩外恩点头,“而当时负责该项目伦理审核的……正是前任审判庭首席大法官,阿尔杰农·克劳斯。”阿尔杰农·克劳斯。那个三年前在一场“意外”中被坍塌的档案塔活埋,尸骨无存的男人。基里曼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战鼓擂动:“西莫特里恩部长。”新特里恩外恩立即起身,垂首:“摄政阁下。”基里曼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那不是审视,不是怀疑,而是一种……穿透皮囊的凝视。“你刚才说,有人在用制度掘墓。”他停顿片刻,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无形弧线,“那么,告诉我——如果掘墓人,就坐在这个房间里呢?”空气骤然凝固。枢机主教的十字架坠子无风自动,发出细微嗡鸣。审判庭代表的手已按在腰间爆弹手枪柄上。而新特里恩外恩,依旧垂首,肩膀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他听见自己胸腔内,那颗被卡利都司纳米纤维层层包裹、替代了真实心脏的机械泵,正以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频率,稳定搏动。咚。咚。咚。像战鼓。像丧钟。像某种古老契约被悄然撕开时,发出的、唯有宿命者才能听见的裂帛之声。他缓缓抬头。目光与基里曼交汇。没有闪躲,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如果掘墓人就在这里……”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十度。“那么,摄政阁下——”他顿了顿,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您究竟是来填土的,还是……来收尸的?”基里曼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摘下了左手手套。露出那只布满陈旧疤痕、指节粗大、却稳如磐石的手。而在小指根部内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蜿蜒而上——形状,赫然是一枚微缩的、扭曲的八芒星。新特里恩外恩瞳孔骤然收缩。但这一次,他没让任何人看见。他垂眸,掩去所有波动,只余下内政部部长惯有的、无可挑剔的谦恭姿态。“抱歉,摄政阁下,是我失言了。”他重新坐回座位,双手再度交叠。仿佛刚才那句足以引爆泰拉政坛的质问,从未出口。会议继续。议题转向善后方案。没有人再提阿尔杰农·克劳斯。没有人再提Ω7。更没有人注意到,当新特里恩外恩拿起笔签署第一份处置令时,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的墨迹,正以肉眼难辨的速率,悄然析出极其微小的、暗红色晶体粉末——它们悬浮于空气中,随即被空调系统无声吸入,沿着管道,流向整座高领主大厦的通风网络。像孢子。像种子。像某种早已蛰伏千年、只待一声号角,便会撕裂现实帷幕的……低语。三十七分钟后。第七教区地下,“圣洁之环”灵能矫正中心。所有“星尘回响”终端同时启动自检协议。嗡——低频震颤席卷整个地下空间。墙壁渗出粘稠黑液。天花板剥落的水泥块悬浮半空。而正在接受“矫正”的数千名贫民,齐齐仰起头,喉咙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同一声悠长、扭曲、非人所能企及的共鸣。那声音并未传至地表。它直接震荡在亚空间的最表层,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涟漪中心,一只由纯粹暗影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而在高领主议会厅穹顶壁画深处,某处被时光与香火熏染得模糊不清的角落——原本描绘着帝皇加冕场景的金粉之下,一行用灵族古语蚀刻的细小文字,正随着地下传来的震颤,泛起幽幽微光:【祂已听见。】【游戏,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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