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寝殿中,杨广在萧美娘的服侍下更衣,神色泰然。一众宫女和内侍在女官的带领下,捧着玉盘,前后脚的走进来,那上面是杨广的朝服。萧美娘自然的拿起朝服,服侍杨广穿上月白内袍,外罩绣五爪金龙的朝服,白线勾勒着繁复的云纹,腰缠十三纹金玉带,头戴金冠。今日是他召集文武百官,商议返程洛阳,以及回到洛阳后,一应需要安排的事宜。还有此前各地州府之乱,大量的官员空缺,也需妥善安排。不过,对此事杨广心中已经有了盘算。“陛下,臣妾要不要带着其他人先行一步,返回洛阳城?”萧美娘柔媚的脸蛋上,隐隐有一丝倦意,显然昨晚的折腾,也是让她感到了疲惫。不过,虽说神色间有倦意。但其一双美眸,却是熠熠如辉,容光焕发。“此事你自己做主吧。”杨广稍作思索,点了点头。他这一次出巡并未带其他的后宫嫔妃,只有萧美娘一个人随驾。所以,萧美娘口中所说的其他人,其实是一众女官,以及随驾前来的皇室子弟。除此之外,还有留守长安城的宗亲大臣,这一次也将随帝驾,前往洛阳城。萧美娘闻言,神色越发娇媚,柔荑在杨广的朝服上抚过,捋平了表面的褶皱,笑道:“那臣妾便随自己的心意行事了。”杨广挑了下眉,抬手划过这位闻名天下的美人的脸蛋,淡淡道:“去吧。”随即,他抬脚往殿外走去。萧美娘带着一众女官微微福身,道:“恭送陛下!”待得她起身之后,杨广已经带着内侍离去。那双美眸流转不定,似有万千言语,但却没有诉出,只是这么凝视了许久,默然无言。随后,她才抬手轻抚小腹,美眸垂下,暗暗道:“果然....不一样了!”另一边,杨广离开寝殿后,迈步就往两仪殿走去。前朝正殿的太极殿,只有举行大典的时候,或是如大朝会之时,才会启用。一般日常之事,例如议政,处理事务,都是在两仪殿中进行的。此时,两仪殿中,文武百官已经齐聚一堂。在殿外候着的内侍,看见杨广迈步而来的身影,当即会意,高声道:“陛下驾到!”殿内诸公闻言,纷纷望向迈步入殿的杨广,拜身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杨广微微颔首,走到龙椅上坐下,而后道:“免礼,平身!”诸公起身拱礼,随后眼观鼻鼻观心。“文帝祭已经结束,离开洛阳,也有段时间了,朕意在三日后,起驾返回洛阳城。杨广目光扫过诸公,缓缓道:“此次起驾返回洛阳城,朕拟定由唐王、申王和卢王随驾。”话音落下。诸公面面相觑,有些意外,但又觉得理所当然。杨广所说的这三个名字,都是大宗室亲王。隋文帝还在世之时,就是分别镇守各地的宗室大臣。但在隋文帝病逝之后,杨广迁都洛阳,他们便全都被留在了长安。名义上,这些亲王是为先帝守灵。但实际上,只是杨广刚登基继位,担心这些先帝遗留下来的宗室大臣们,心怀怨愤,图谋不轨。所以,他才下旨让这些亲王留在长安城,以便看管和监视。同时,这也是对他们的一道考验。现在杨广获得国运加持,又有隋文帝杨坚的遗诏,昭告天下,确立正统之位,已经不需要这些小伎俩了。所以,他也就顺势借着这一次起驾返回洛阳,带上这几位宗室亲王,让他们回到封地,继续镇守一方。不仅是这几位宗室亲王,杨广心中还有其他打算。如今,随着他修为的逐步提升,曾经聚拢在身边的文武大臣,杨广都有了分派出去的想法。大隋皇朝......不能只守着九州这一亩三分地。“臣等遵旨!”诸公没有异议,那三个被点名的宗室亲王,也是顺势出列,恭敬拜礼。其中,此前扬言要与宇文成都一较高下的杨远也在。他正是杨广提到的唐王,封地在唐州。至于另外两人,封地分别是申洲和庐州,皆是在大南方之地。杨广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道:“此番各地州府的动乱,诸卿想必都知道一二。”“朕人还在长安,洛阳那边的折子,就已经将政事堂的案桌,堆的跟山一样高了!”“现如今,各地州府的官员缺额极大,诸卿可有解决的办法?”闻言,众人心中一动,面面相觑。文帝陵之乱后,徐偃王和宋襄公勾结朱灿、麻叔谋的事实已经败露。之后,又发生了各地州府出手,以雷霆之势镇杀府衙内的官员。这让许多事情更进一步的曝光。大官员里面,有人曾经与朱灿、麻叔谋勾结,暗中转为鬼修,修炼幽冥功法,食人而增进修行速度和境界。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各地州府里面,这种转为鬼修,暗中修行幽冥功法的人有多少。但现在从杨广话里透露的意思来看,显然这种人很多,已经多到各地州府都压不住,纷纷递上奏折,请求朝廷委派官员前去递补缺位了。作为大隋吏部尚书,负责掌管官员选拔和晋升的牛弘第一个站出来,道:“启禀陛下!”“我大隋立国至今,不过寥寥几十年,一统南北,也才十几年!”“国子监中的学生虽然多,但多是一心钻研学问之事,并不擅做官,治理天下。”“若要补上各地州府的官员空缺,只怕不容易。”“还需陛下降一道旨意,在天下间招揽有志之士,前去洛阳,面见陛下!”“亦或是......请各家各派出人,举荐入朝,吏部会一一筛选,最后呈禀名单于陛下。”最后一个方法,是在科举出现之前,历朝历代最为常见的情况。毕竟,没有科举之前,能够想到招揽人才的方法,少之又少。但后者也是一个极大的弊端,导致朝中官员,多为世家门阀出身,或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这就很容易造成朝堂失衡。而最为直接的,就是牛弘所说的由皇帝降一道旨意,昭告天下,吸引有志之士入朝。这是从春秋时期流传下来的方法,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也仍然在盛行。但杨广显然不想用这种古老的方式,稍作沉吟,缓缓道:“可还有其他的方法?”牛弘抬头望去,眸光幽幽,很是配合的回答:“有!”“先帝在时,曾经开创了科举制,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科举荒废,无法盛行!”“陛下继位以来,已有继往开来之意!”“今次,便可借此机会,重开科举,昭告天下!”“这样一来,天下学子可通过各地州府的考试,逐一遴选,最终由陛下亲自面见,给予他们官身!”话音落下!殿内,众人愕然的望向了牛弘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许多人事前并不知道科举之事,现在由牛弘提出,自是感到了惊愕和震惊。其中,有一小部分人忍不住皱眉,目光在牛弘和龙椅的方向,来回扫视,似乎在怀疑什么。“哦?科举能解决各地州府官员空缺的问题吗?”杨广坐在龙椅上,喜怒不形于色,似是浑然不知的道:“既然如此,那此事确实可以实施!”“不若就由......”然而,杨广的话音未落,忽然有人站出来,打断道:“陛下!”“此事不妥!”闻言,杨广眸光一凝,扫了眼过去,神色有些异样,淡淡道:“有何不妥?”那站出来的官员,乃是一名年轻人,但却身着绯色官袍,显然品级不低,至少也是三品。他站出来后,立刻就感到从龙椅上投来的目光,携着无边威压。但他又不得不站出来,毕竟科举事关重大,决不能这么轻易就定下来。所以,他硬着头皮,深吸口气,沉声道:“陛下,科举之制,在先帝时期并非没有过,可最后却糜烂于泥!”“可见这科举并非良策,臣担忧若是朝廷以此策而盛行,会让天下掀起更大的乱子!”杨广眯起眼睛,面露沉吟,颔首道:“继续说。”那名官员闻言松了口气,拱手拜礼,道:“陛下与诸公皆知,这天下间不乏有散修的存在!”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动,顿时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忍不住皱眉。就连牛弘也是瞥了一眼,似是意外,但神色又很平静。“昔日南北分裂,九州动荡不安,许多道统传承流失民间!”“这些流失的传承,不乏有被人所获,最终踏上修行之路的例子!”“而其中能够成为修行者的,无不是万中无一之辈!"“科举,乃是面向全天下人的盛事!”“这些民间的散修,此前没有束缚,随心所欲,若是闻知科举之事,必会前来参加!”“到时候,难道朝廷要将他们全部收下吗?”“陛下,散修不明帝威,不识律法,恐难以服从教化!”杨广听到这话,忍不住皱了下眉,但却没有开口。因为,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与他所知的历史不一样,这方世界是存在仙神与神通力的。因此,在九州的民间,确实有许多修行者存在。虽然他们因为缺少资源、功法等等,大多修为低微。但若是大量聚拢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科举若是一开,无疑是给了一个信号,让他们全部聚集在一起。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要知道,自古文人是很难造反成功的。为何?因为他们没有造反的力量。但是,这个观点在此方世界就不成立了。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甚至有掌握着调动天地之力的神通。想到这,杨广忍不住皱眉,眸光闪烁。“此事......确实是一个隐患。”杨广缓缓道。他并未思虑到这个问题,毕竟之前只是想着,必须尽快填上官员的空缺。而且,科举在他所知的历史里是很成功的,流传千古。但没想到,这方世界不一样,就导致出现了偏差。若是真的让这些修行者聚集在一起,只怕会酿造出一场大乱。此时,殿内站出来的那名官员,倒是暗暗松了口气。他心想只要陛下没有一意孤行,那就还有转机。而且,看样子,陛下果然与为太子之时不一样,更胜贤明。想到这,他心中忍不住一动,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奏禀自己的主张......但在这时,牛弘忽然作揖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有解决的办法!”话音落下!那名官员心头一跳,正要反驳。但却听到牛弘开口:“只要设立一个官员部门,让他们负责调查这些参加科举的学子的背景,确认无误之后,再让他们参加科举!”“此外,还可让刑部、吏部和大理寺,三方介入,趁着这一次机会,对所有参加科举的人,进行一次户籍登记!”闻言,众人忍不住投去目光,若有所思。“陛下,数百年的南北分裂之乱,导致天下动荡,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许多人,流落在外,已经不知家乡是何地,也不知自己来处。“朝廷可以趁此机会,重新登记造册,厘清各地人口!”“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殿内众人眼前纷纷一亮,暗暗佩服。不愧是吏部尚书,声名传遍天下的大儒,掌管着大隋选拔官员的权柄。这一招真妙啊!而且,最重要是牛弘似乎早有所料,一开口立刻就给出了解决办法。那名官员见状也有些坐蜡,但还是硬着头皮,冷哼道:“牛老如何确定,负责调查学子背景的官员,就不会出现疏忽?”“一旦有什么差错,那可是会污了陛下的颜面,也毁了科举之制!”龙椅上,杨广若有所思,目光看向了牛弘,觉得有些意思。今日这一出.......可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跟牛弘通过气,让后者提出科举,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不是他的安排了。显然,牛弘有自己的算盘。但杨广并不在意,只要最后科举能推行下去,并且确定有成效就可以。牛弘闻言,轻声道:“这一点,老夫自然知晓!”“但并不需要担心,刑部和大理寺,皆有识别谎言和辨明真相的本事!”话音落下。那名官员皱了皱眉,他没有接触过大理寺和刑部,也不知道牛弘所说是不是真的。但在这个场合下......显然牛弘不敢胡编乱造。想到这,他就有些麻爪了,忍不住看向身后。他只是一个小卒子,真正要阻止科举的那些人,此刻还老神在在的观望情况。但现在,随着牛弘的一步步逼近,他们显然也要坐不住,必须亲自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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