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众扬州府官员见状,纷纷脸色一变,忍不住惊呼了起来。那名催动清风的官员更是皱紧眉头,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自问在法术一道上的修行,颇为精深。这道法术更是依据上古时期,人族先贤依据道门七十二地煞之术里的“借风”有感而创。其威能虽然比不上地煞法术,但却有着独到之处,清风所过,汲取生机,可化去一切腐烂、恶意等负面之物。上古时期的人族先贤,凭此清风法术,驱散战场上尸骸积累的瘟疫。然而,这道清风法术在面对史怀义催使的黑沼,却是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任何浪花。“死!”史怀义神色冷漠,掌心中不断涌出大量的黑沼,向着四面八方而去!顷刻间,立刻就有数名扬州府官员遭袭!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只得绝望的看着黑沼涌来,瞬间就被吞噬了!这一幕看的其他人如坠冰窖,然而惊。“我给了杨玄纵一个选择,现在也给你们选择。”史怀义神色冷漠,看向剩下一众扬州府官员,淡淡道:“跪下,向我献上忠心,我可以绕你们一命!”“而且,帮助你们转修幽冥功法,成为我座下鬼将和鬼兵!”“从此,长生不死,永世长存!”哗!一众扬州府官员心中?然,忍不住动容,咽了咽口水。好大的口气!长生不死,这是许多修行者,穷其一生都在追寻的愿景。但又有几个人能窥见那长生的风景?现在,史怀义三言两语,竟是向他们许诺了长生!虽然这番许诺不免让人怀疑,但看看史怀义,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参军,如今竟然一跃突破,成为了炼神返虚境的真修。这是最有力的证据。一时间,众人心中浮动,隐隐有些动摇。就在这时,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惊醒了众人。“长生......沦为了那等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纵然得了长生,没有得到阴间地府的承认,便也只是孤魂野鬼,又有什么意思?”闻言,众人眸光微凝,循声望去,只见杨玄纵脸色惨淡的靠在残垣上,强撑着一口气。扬州府的官员们见状,神色微妙,有些尴尬。毕竟,他们刚刚可是被史怀义险些说动了。“你还没死啊,倒真是顽强!”史怀义皱了下眉,但神色仍旧平静,抬手再次凝聚那股诡谲恐怖的黑沼!下一刻,他眸光冷了下去,淡淡道:“既然还没死,我那就再送你一程!”嗤!一道道黑沼宛若活了过来,游如黑蛇,嘶吼着扑向杨玄纵,阴冷若潮!“出手!”那些扬州府官员们,刚刚还犹豫不决,见状后脸色一变,纷纷出手攻击那些黑蛇!他们或许会为史怀义的许诺而动摇内心,但绝不会眼看着杨玄纵这位扬州刺史死在眼皮底下!因为,那样他们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不知死活!”史怀义神色一冷,他原本的计划是效仿朱灿,屠了整座扬州城,以此获取庞大无比的血肉精魂,一举推进幽冥功法,突破到返虚合道。之后,只要随便找个深山群岭躲一躲,三五十载岁月之后再出来,谁知道九州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候,说不得他都已经突破,证得鬼仙之境,谁能奈何得了他!但是,在看到杨玄纵和扬州府的官员们后,史怀义又起了其他的心思。他凭什么要躲?既然都已经决定屠扬州城,那索性干脆举旗造反,以扬州府为辐射,占了整个南方,复辟南朝,登基称帝!他便是新的南朝皇帝!这又有何不可?一念及此!史怀义心中野望不断放大,出手也是越发狠辣!那一道道黑沼如蛇,阴冷诡谲,顷刻便有一名名扬州府官员命丧蛇口!转眼间,地上已经满是尸骸,血腥遍地!“死!”史怀义神色冷漠,掌心不断有黑沼凝聚,化为一杆黑色长矛,猛地朝杨玄纵掷去,要彻底将其洞穿,镇杀在此!嗡!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有淡淡的法力波动传来!“嗯?”史怀义回眸,心有所感应,他看向身后,有几道身影踩着祥云,飞过扬州城上空,接近府衙之地。“驾云之术!”“是道门的高手!”史怀义心中一沉,因为御使的到来,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紧迫感,加快了动手的速度。因此,他并未有太多时间布局。结果,现在偷袭杨玄纵失败,惹得满城皆知,引来了扬州府的官员警觉,围攻于他。现在又引来了南方道门势力的高手......接下来还有什么?该死,变数太大了!史怀义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哪怕他已经突破,成为炼神返虚境的真修,现在也感觉到了些许棘手。就在史怀义心中激荡之际,忽然惊觉一道法力从天而降!砰!下一刻,四周虚空炸裂,尘浪掀动。一个老道人脚踩祥云,飞过了整座扬州城而来!他轻轻一挥袖袍,锵的一声,那朝着杨玄纵洞穿而去的黑色长矛就断了,化为两截,坠落在地。“牛鼻子,找死!”史怀义脸色一冷,猛地向前,朝着突然出现,脚下踩着祥云的老道人出手。一瞬间,两人激烈交手!史怀义毕竟是史万岁之子,自幼修行,实力不凡。其周身不断涌动黑色泥沼,阴诡恐怖,带动着诡谲的威势,大有要将四方天地都吞噬了一样。“果然是幽冥鬼神的手段!”“肮脏,龌龊!"那老道人似乎很熟悉幽冥功法,一见史怀义施展的手段,立刻就认出了。他身穿古旧的道袍,看起来有相当的年月,已经洗的有些发白,样式很是古旧,显然不属于当世。那老道人抬手一动,周围虚空,无笔自成线条,浮现诸多符?!一?那,火光汹涌,焚烧黑暗!史怀义猝不及防,瞬间就被困在了无数符?之中。他一阵惊疑,终于反应过来,看向老道人,沉声道:“符阵?!你是茅山宗的人!”虽说道门之中的修行者,擅长符?的不在少数。但在江南之地,能将符?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只有茅山宗的道士。同时,茅山宗也是南方道门势力执牛耳者。“没礼貌,老道还曾经见过你父亲几面!”“当年史万岁随杨素来江南,平息叛乱之后,曾到茅山,拜见过老夫。”“于情于理,你该称老道一声前辈!”老道人开口,语出惊人,道出了昔日的一桩隐秘。显然,他的修行岁月久到了无法想象,乃是茅山宗的老祖宗。“老前辈说这话,难道是想要劝降我,让我现在束手就擒吗?”史怀义神色平静,但心中却是一阵惊悚。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茅山老道身怀无比恐怖的法力,一刹那间的灵觉反应,让他恍惚有种站在礁石上,迎面拍打来无边无际的浪潮!深不可测!不过,史怀义并不惧,因为他能确定,这个茅山老道也只是炼神返虚境!同境界之下,他有何可惧的!“不,老道只是想告诉你,与你父亲相比,你更有魄力,只可惜看不清局势,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那茅山老道摇了摇头,白发披肩,看年岁已是六七十的样子。但是,其神色从容,精神矍铄,丝毫不见一点老态,反而有股仙风道骨的感觉。此刻,他看着史怀义惊疑的样子,认真说道:“天命还在大隋,你如今冒头出来,不会有任何胜算!”“只是徒劳无功!”史怀义心头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天命还会离大隋而去吗?就连杨玄纵和其他扬州府官员,也有些不解,心中不舒服。但因为这老道展露出的恐怖实力,他们也不敢随意插话,只得在心中腹诽。“师叔,别这么说,咱们这可是在扬州城!”就在这时,一个有些无奈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年轻的道士踩着祥云,与其他几名道人,相继落下。他们正是茅山宗的道士!不知何故,他们在扬州城生变的第一时间,立刻就赶了过来。“天数如此,非是不让老道说就不会发生,那也不是天命了。”那茅山老道的神色平静,白发披肩,身板干巴巴。但他的天灵饱满,紫府蕴生异象,精气神十足,语气沉稳,声音洪亮如群山巨岳,不容置疑。“道子不会喜欢您这么说的......”那刚刚开口的年轻道士叹了口气。“他现在只是道子,还不是道主,等他成为道主,再对老道发号施令吧!”茅山老道淡淡道。闻言,年轻道士和其他人,皆是有些无奈。但这还倒也没有说错。“那总还是要给皇帝陛下一点面子的。”“毕竟,除了道子的传信,可还有大皇帝的授意啊!”那年轻道士小声道。听到这话,茅山老道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毕竟是这一代的九州统治者,人间共主,确实该尊重一些。”年轻道士和其他茅山修行者见状,忍不住松了口气,只觉真的很无奈。有这么一位实力强,辈分又高的师叔在茅山,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然而,史怀义和杨玄纵等人,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茅山道子传讯?大皇帝的授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史怀义心中有一丝不安,隐隐觉得事态似乎超出他的掌控了!就在这时一一咚!远处的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大响,烟尘冲天!紧接着,剧烈的震动涌来,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城门被攻破了!众人心头?然,反应过来,没想到最先破局的竟然是城门方向。“不对!”“城门没有被攻破!”“这是有人将什么重物投了下去,阻止攻城车和云梯......该死!”史怀义快速转身,怔怔望着城门方向,双眼无神。他的父亲是史万岁,昔年隋文帝帐下第一大将。因此,史怀义自幼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对战场之道很是了解。他初始也以为是城门被攻破了,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用投石阻挠将士爬上城楼!一瞬间,史怀义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庞,眸子里闪过一抹阴翳。是那从洛阳城来的御使!刷!就在这时,那茅山老道忽然动了起来,脚下祥云汇聚,托起他的身体,飞上了天空。随即,他道袍猛地一展,宛若携着千钧之力,朝着史怀义打去!“老东西!”史怀义瞬间反应过来,没想到这茅山老道,看着仙风道骨,竟然玩偷袭!他眸子里闪过一抹玄芒,周身涌出无边黑沼,疾冲向天空,凶戾十足,朝着茅山老道杀去!一瞬间,天宇震动!史怀义宛若一头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举手投足,凶狠无比!“果然是幽冥功法,难怪道子会特意传讯回来,连大皇帝陛下都坐不住了!”地上,那些茅山道士见状,忍不住自语的点了点头。虽说修行者修炼的功法,多不相同,有着许多神异之处,仅从外表来看,很难判断。但有一种人,哪怕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只要一动手,立刻就会原形毕露。那就是修炼了幽冥功法的人。这种人也被称之为'鬼修'!但巧合的是,这世上对鬼修最了解,有着针对手段的,也正是他们茅山宗。吼!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传遍了整片天空!巨大无比的黑蛟,腾云驾雾,身长数十丈,双眸凶戾,萦绕在云海之间!其正是史怀义所化!黑色的蛟身,鳞片紧扣,乌光闪烁,诡谲无比的同时,又充满了凶戾气息,宛若上古凶兽。这条庞然大物张口,吞吐黑水,宛若泥沼,铺天盖地,威势无匹!地上,杨玄纵等人见状,无不色变。他们此前就是被这诡异无比的黑沼,打的摸不着头脑,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也不知道那茅山老道要如何应对。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也是让杨玄纵等人震骇无比。“咄!”茅山老道神色不变,张口一声轻叱,声如道音,震动天地!云海之间,那黑蛟闻音遭到重创,庞大的躯体颤了下,像是被一柄巨锤,重重砸在了身上!随即,那茅山老道眸光一闪,连连抬手,无笔自成笔锋,在虚空中镌刻出一道道符?!一座无比庞大的符阵,渐渐浮现而出,自上而下,威压天地!吼!黑蛟预感到了危机,疯狂嘶吼,浑身黑雾如渊!然而,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注定是无用之功!“镇!”那茅山老道一挥袖袍,庞大无比的符阵落下!轰隆!顷刻间,黑蛟遭到恐怖重创,顷刻从云上跌落,掀起巨大的尘浪!尘埃落定。“虽然老道有些欣赏你,也觉得你比你父亲强一些......”那茅山老道踩着祥云,话语平静,但却透着一股威严,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但是,好好的人不做,去做鬼修!”“人不人鬼不鬼,可悲至极!”话音落下!地面上,那年轻道士和一众茅山修行者有些无言,虽说是大实话,但这话也有些......太伤人了。“抱歉,师叔常年在山中修行,极少踏足尘世,不擅言语,还请见谅。”年轻道士歉意的看向杨玄纵以及一众扬州府官员。闻言,杨玄纵微微摇头,只是怔怔看着那茅山老道,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同为炼神返虚境真修,刚刚力压他们所有人的史怀义,在那茅山老道的手上,竟然走不过一个回合。这老道......真是恐怖啊!与此同时。淮河上,一艘艘仿佛巨兽的大船,沿着河道而过,远远已经看到了扬州城!但昔日繁华无比的扬州城,如今却是深陷战火,阴云摧城。为首一艘船上,宛若中年文士的男人,没有披甲,而是穿着一袭官袍,腰间佩剑,凝望已经近在咫尺的扬州城。“已经开始了吗………………”“没想到,最先动乱的,竟然会是扬州城!”那中年女士模样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不过,这一切都在陛下的预料之中!”说罢,他回头看向身后,一艘艘大船上,已然森备紧严的二十万大军!他们来自洛阳城,乃是东都大营的将士!但是,这支大军却是从河南府出发,从数月前,就一直在淮河上巡视!而带领他们的人,正是开河府副使宇文士及!“大人,前面已是扬州城,要停下吗?”一名将领上前,拱手禀告。然而,宇文士及眯起眼睛,神色不变,道:“不用,直接冲过去!”现在扬州城已经自顾不暇了,根本不必在乎什么,他们也完全不用避讳。“是!”那名将领肃然抱拳,随后前去下令。一艘艘巨大战船,携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冲扬州城!战船上,无数弓弩手已经蓄势待发!“射!”宇文士及拔剑,猛地挥落,铿锵有力!下一刻,漫天箭雨从战船上而出,铺天盖地朝着扬州城外的府卫大军而去!刹时,立刻有数百名府卫将士命丧箭矢之下!城外的大军立刻陷入动乱!“将军,不好了!”“河上有大量的战船在接近!”正在扬州城外攻城的安越,也是得到了手底下人的禀告!安越脸色一变,忍不住转头望去。一艘艘巨大无比的战船,遮天蔽日的帆旗展开,呼啸而来!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箭雨!“那是......东都大营的旗帜!”安越一眼认出了战船上的旗帜,脸色大变,不敢置信。东都大营怎么会在此时赶到扬州城?为何会这样?“终于来了!”城头上,与安越的惊慌不安相反,年轻的御使登高远眺,看到一艘艘战船赶来,终于松了口气。他为了守住城门,可谓是绞尽脑汁,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现在,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了。就在扬州城事变的当即,他立刻传讯给了淮河上的宇文士及,后者随即就率领大军沿河南下。不到一个时辰,立刻就赶到了扬州城!这便是杨广在此之前,留下的一道后手。宇文士及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正是伍云召此前带出洛阳城,攻伐睢阳城的东都大营兵马。因为伍云召迟迟没有班师回朝,这支大军也因此一直没有返回洛阳城。而是受宇文士及统御,领了杨广的密旨,一直徘徊在淮河上,就在等这一刻!年轻御使望着城外躁乱不已的大军,喃喃自语:“攻守易形,大局已定!”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皇宫里面有一个人负手远眺,也说出了相似的话语。“若是不出意料,现在扬州城的局势,应该已经平定了!”话音落下。年轻的二世眸光一转,望向身后同样年轻的茅山道子,顿了下道:“朕说的没错吧.....茅山道子,左道倾。”茅山道子神色平静,恭敬的打了个稽首,道:“全仰仗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小道不敢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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