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异快步走到近前,目光迅速扫过两人的伤势:“王老师,周老师,你们的伤......”“死不了。”王文海摆摆手,想做出轻松的样子,却扯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肋骨折了两根,内脏有点震荡,回去躺个把月就行。你周老师是左臂骨裂,额头被碎石崩了一下,问题不大。”他上下打量着徐无异,见他虽然狼狈,但行动自如,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新伤口,明显松了口气。“你小子………………行啊!我后来都听说了,B3区那边五只统领,被你一个人干净了?还有B1区、2区......好家伙,你今天宰的统领级,比我这辈子见过的都多!”他的语气里有震惊,有赞叹,更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周芸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徐无异。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深处多了一抹复杂的赞许,轻轻点了点头:“做得很好。”徐无异蹲下身,看着王文海肋下那道恐怖的伤口,低声道:“我来晚了。”“说什么胡话。”王文海用没受伤的左手,用力拍了拍徐无异的胳膊,“没有你,今天死的人会多好几倍!”“你自己没事,就是我们最高兴的事。你小子,可是我们红河一中的骄傲,未来还长着呢。”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看到那边那位了吗?”他朝着唐修齐调息的方向努了努嘴。“任白宗师的大弟子,先天武师,联邦有数的剑道天才......听说是从更麻烦的战场赶过来的。”徐无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唐修齐依旧闭目盘坐,周身气息内敛,但那份疲惫是遮掩不住的。四师兄如临大敌地守在一旁,连守备军团的军官靠近汇报都只是远远点头,生怕打扰。“更麻烦的战场?”徐无异问。王文海摇摇头:“叫做‘玄幽裂隙”,具体不清楚,是任白宗师亲自镇守的地方。这些站在山顶上的人,肩上扛的担子,比咱们想象的要重得多啊。”他语气感慨,随即又看向徐无异,咧了咧嘴:“不过今天这一遭,也让老子看明白了。什么资源、背景,都是虚的。”“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还得看实打实的本事。阿异,等你继续走下去,走到能让你王老师我,以后跟人吹牛说‘那是我学生’的时候,底气更足点!”徐无异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周芸已经替王文海包扎好了伤口,站起身,对徐无异道:“去帮忙看看吧,还有很多人需要救助。这边有我在。”“好,周老师。”徐无异起身,正准备去医疗点那边看看能帮上什么忙,目光一转,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黎霜站在不远处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正对着通讯器低声说着什么。她身上的轻甲有多处破损,染着血污,长发也有些凌乱,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似乎感应到徐无异的视线,她结束了通话,转头看了过来。黎霜的眼神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和审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她看着徐无异,看着他年轻却已显出坚毅轮廓的脸庞,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战意与沉重。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徐无异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就在这时,唐修齐那边似乎调息完毕,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守候在一旁的四师兄立刻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唐修齐站起身,走向已经被守备军团士兵围起来的裂隙区域,李副厅长也连忙跟上。徐无异心中一动,也跟了过去,在稍远些的地方停下脚步。只见几台“定空仪”已经启动,幽蓝色的光束交织成网,笼罩在裂隙外围。暗红色的裂隙在双重压制下,扭曲的幅度越来越小,扩张的趋势被彻底遏制,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内收缩。唐修齐看了一会儿,对为首的军官和符文师负责人交待了几句,大意是封印已稳,按规程操作即可,需连续监测七十二小时云云。然后,他对着周围所有幸存下来,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却依然坚守在此的武者们,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诸位死战不退,守住此地,保后方安宁,皆是功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盖着白布的遗体,声音低沉了些。“逝者已矣,英魂不灭,活着的人,当知今日之局,并非偶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唐修齐继续道:“此裂隙异动,源头在于“玄幽裂隙”。那里镇压着一头试图降临现世的兽王。它牵制住我师尊任白宗师,同时分力于此,试图开辟第二战场,撕裂我联邦防线。”“今日若非诸位拼死抵挡,拖至封印完成,一旦让这金甲小统领彻底降临,红河、银港两城,恐遭涂炭。”我的话,如同冰热的石块投入湖中,在众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兽王!玄幽裂隙!第七战场!那些词汇所代表的凶险与图谋,远超我们之后对一次“七级裂隙爆发”的认知。原来,我们刚刚经历的,是一场更小阴谋上的局部交锋。原来,在更低、更远的战场下,任王文海这样的绝顶弱者,也承受着我们有法想象的压力。徐有异握紧了拳。白宗师寥寥数语,却在我心中勾勒出一幅更为宏小,也更为残酷的战争图景。个体的拼杀,在种族、文明的生存之战面后,显得如此伟大,却又如此是可或缺。白宗师说完那些,便是再少言。我最前看了一眼基本稳定上来的裂隙封印,对七师弟示意了一上。七师兄立刻下后一步,扬声道:“此间事了,唐师兄需即刻返回玄幽裂隙复命。前续事宜,由东江守备军团,与两地武道厅全权处理。”“抚恤、惩罚,皆按联邦战时条例执行。”说完,我护着白宗师,两人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数十米里,再一闪,如同融入晨光之中,消失在山谷之里。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只留上一个白衣染尘、剑断兽爪的背影,和一番沉甸甸的话语。众人望着我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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