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子笑吟吟地看着劫丝缭绕的劫母,轻轻摇了摇手里的缠丝铃。清脆的铃音响起。劫母周身卷曲不定的劫丝齐齐一颤。黑气充斥的双眸一瞬间安静,连同鼓荡的黑色的劫力也悄然停滞。“铃??”缠丝铃每一次响动,劫母的身体便轻轻颤抖一下。跳动的劫丝渐渐平静,一寸寸缩回体内。她也一步步的朝向长平子走去。“姐姐……”雪凌仙子急声喊道,浑身经脉火辣辣的灼痛,连爬起身都做不到。听到她的声音,劫母的身体似乎有所反应。然而只是停顿片刻,便再次朝着长平子迈开脚步。“你是我一手炼制出来的,除了我,还能相信谁?”长平子循循善诱,要在劫母的识海烙印自己的意志。“不,姐姐,不要听他的话……”雪凌仙子声嘶力竭。劫母却置若罔闻,停在长平子面前。长平子看了一眼平静的劫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那日她自行破开地宫逃离,十六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彻底失去与劫主分庭抗礼的资格,只能处处被压制,险些万念俱灰。如今总算重新寻回并掌控。只要吞噬掉她体内的劫丝,功法便会大成。到时即便劫主炼化尸山成功,也终究沦为自己的陪衬。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然后看向一旁的雪凌仙子:“杀了她……”劫母扭头看向拼命摇头的妹妹,冷峻的面孔没有丝毫的表情。“杀了她……”她口中喃喃的重复,周身细密的劫丝再次浮现。长平子顺手将她手里的枕头抓过,随手丢到一旁。劫母不该有任何身外之物。“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似乎充满魔性,脸上的笑容也一样。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劫母握了握空荡荡的手掌,发现枕头丢失的她气息暴涨,反手一掌拍在昌平自的胸口。劫丝轰然倒卷,仿佛无数的利剑,朝向他迎头刺去。长平子闷哼一声,不可思议的看向满脸杀机的劫母。拼命运转劫丝编织成盾,仓皇挡下这一击。“小陌……”劫母眼睛里的慌乱一闪即逝,木讷的双眸四下寻找,终于看到掉落在地的枕头。然后满脸欣喜地将其抱起,扫落上面的浮尘。“小陌……”她似悲似喜。长平子目光闪烁,咬牙摇动缠丝铃,劫母浑身巨震,劫丝无力地垂落。“涨??”眼见这一幕的舒棠黛眉微蹙,那一声“小陌”她清晰地听见。心里隐约有所猜测。眼见大护法等人虽被剑气困住,却始终缠斗,眼底的耐性已然消失。真气如雨后春笋般疯涨。道基中期……道基后期。只是片刻,便直接突破到道基后期。眼中剑气缭绕的少女轻轻挥手,缠绕住众人的剑气纷纷消散。强行破境让她堪称绝世的俏脸略显苍白。双手同时探出。一手阴,一手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在身前凝聚。剑意横空。锋锐的气息一瞬间充斥在周围。距离最近的大护法等人终于感觉到了冰冷刺骨的杀机。“强行突破,依然改变不了结局……”他冷哼一声,欺身而上,滚滚黑芒化为巨大的龙卷风暴。身后的十余人也同时出手。面对舒棠,绝对不能留给她喘息的余地。无穷无尽的黑芒铺天盖地,要将少女整个淹没。舒棠的双手在身前蓦然合在一处。凌空悬浮的两道剑气相互交融。黑白之气流转的剑气仿佛贯穿了古今,还未发动攻击,锋锐的剑气便将靠近的劫力尽数驱散。“死??”她凌空斩下。无匹强横的剑气仿佛破开云雾的阳光,所过之处,浓郁的劫力纷纷溃散。首当其冲的大护法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道剑气在眼中逐渐放大。只能勉强拍出一掌试图阻止,却被势如破竹的剑气一分为二。连同他的身体一起,顷刻湮灭。小院被斩开一道巨大的沟壑,院墙也被切开一道整齐的裂缝。恐怖的爆炸声响起。十余名元丹境高手瞬间遍陨落了八人。只剩下四个距离较远的幸存者,软绵绵的瘫倒在角落。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经脉早被可怕的剑气斩得七零八落。舒棠的脸色更加苍白,却托起一方木盒。“去??”感觉到少女的可怕力量,长平子脸色十分难看。以自己神游境的实力,再加上十多名元丹联手,竟损兵折将到这地步。那一剑的可怕气机连他都没把握安然接下。大护法他们也算死得其所。然而此刻少女已祭出那方恐怖的木盒。见识过威力的长平子急忙摇动缠丝铃。急促的音波涌入劫母的耳廓。劫母抵挡不住铃音的侵袭,身形一闪就挡在长平子身前,劫丝吞吐。舒棠收回打开木盒的手,表情有些犹豫。长平子面孔剧烈的扭曲,放弃劫母根本不可能。否则今日的折损他没法向劫主交代。但这少女太可怕,不能继续缠斗。否则死的一定是自己。清脆的铃音像是雨打芭蕉般密集地响起,竟有些莫名的凄厉。劫母发出一声尖叫。恐怖的劫丝化为一片黑云,朝着舒棠整个笼罩下去。噗??长平子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强行操控全力抵御的劫母,他也遭到不小的反噬。好在成功将她的残存意识压制。舒棠一掌拍出无数道交织的剑气,将漫天劫丝尽数挡住。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真气起伏不定。“走??”长平子趁机控制着劫母和无数劫丝冲天飞起。几个起落消失在疏桐院。舒棠的身体微微摇晃,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姐姐……”雪凌仙子凄厉的嘶吼。好不容易救她出来,短暂的温馨转眼成空。舒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脸色苍白的谢天涯全力催动封天印,无数漫天飞舞的符?将元丹初期护法整个包裹在其中。封天印的特性是控制、封印。并非专注于攻击。所以两人的战斗十分胶着。谢天涯并不轻松。先前的重伤在连续的拼杀下越发加剧。封天印的力量发挥不过五成,只能勉强压制住对手,却无法将其击杀。他暗暗心急。巨大的白虎直面六位元丹境强者。虽然依靠强横的肉身和锋锐的攻击不落下风,但想解决战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忽然有些后悔来见苏北陌。思量之间。漫天符?掩盖下,一道黑色的刀芒破空而出。失了神的谢天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刀芒狠狠刺穿了他的胸口。漫天符?倒卷而回,封天印的光芒也黯淡几分。“滚??”他咬牙催动封天印的本体撞在那名邪修的胸口。将他震得倒飞出去。大口喘息的谢天涯捂着伤口不让血流得太快。被大印砸飞的对手却再次杀来。……少劫主的枪尖在眼前不断放大,苏北陌眼中精芒闪烁。横刀刺出。锋利的刀尖准确地抵住枪尖。刺耳的摩擦声传来。苏北陌浑身巨震,经脉传来一阵阵烈火灼烧般的疼痛。他咬牙停住,不由自主地后退。守在他身后的邪修纷纷四散逃开。生怕忍不住出手后被少劫主一枪刺穿。少劫主脸上闪过一丝快意。黑气的劫力疯狂地涌入枪身,将苏北陌逼退到墙角,再无可退之地。“我说过,你只能死在我的枪下……”他咬牙切齿,真气绵绵秘密,没有丝毫减弱。苏北陌全力抵抗,力道顺着后背卸开。厚重的墙面裂纹密布,终于不堪重负地崩塌,扬起漫天尘土。“那你可得加把劲,别阴沟里翻船。”他勉强说道,借着墙壁坍塌的瞬间,足下生莲,挣脱了长枪的笼罩范围。然后微微抬起左手。一方黑白相间的大印凌空悬浮。轮回印。黑白不断交替,代表着生死不断轮回。轮回的不仅是生命,还有岁月时光。大印冉冉升起,岁月像是倒流,又像是重生。玄妙的力量瞬间迸发。朝着少劫主当头碾压。少劫主双目微眯,这小子好强的战斗意志。明明身受重伤,依然能催动如此强大的神通。他的脸色重新恢复凝重。长枪用力挑起,准确无误地挑中碾压下来的轮回印。“起??”双臂黑芒狂涌,枪身被压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几分。“万劫不复……”弯曲的枪身猛然绷直。少劫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虎口鲜血长流,却用力将轮回印整个挑飞出去。“死??”苏北陌一步踏出,诛邪化为凌厉的刀芒狠狠劈落。“死的是你!”少劫主冷哼一声,长枪用力将刀芒震散。然而一脸苍白如纸的少年却没退后半步。他的刀势犹如狂风下的海浪,一刀强过一刀。蓄势。不归刀。全力出手依然无法抗衡少劫主。如今他已强弩之末,只能一刀刀拼着受伤积攒刀势。绵密的刀锋与长枪不断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如遭电击,手臂酸麻。却硬生生地咬牙挺住,刀势丝滑运转,不见半分停滞。少劫主瞅准他刀势的空档,枪尖循着特殊的轨迹刺穿那道空隙。苏北陌的反应也极其迅速。诛邪挑偏了枪杆。枪尖只能在他左肩挑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苏北陌咬紧牙关,没有退后半步。诛邪贴着枪杆刺入少劫主的左肋,刀芒在他腰间留下一道透亮的血洞。少劫主长枪扫中他的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苏北陌借力翻转,勉强卸下可怕的力道。还差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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