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兴远那副傲慢的姿态,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戳进了韦东的心窝。
他看着周围那些昔日的“盟友”,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或是端着酒杯,或是夹着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幸灾乐祸和冷漠。
韦东明白了。
这不是商议,这是通知。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今天就是要把他韦家,踢出这个联盟。
“怎么?”楚兴远终于抬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韦家主,有意见?”
韦东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掀了这张桌子,想把滚烫的酒水泼在楚兴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可他不能。
韦家,远不如楚家势大。
在座的任何一家,单拎出来,都比他韦家要强上几分。
他要是敢在这里撒野,明天,韦家的炭厂就会被砸,韦家的商铺就会被封,整个家族都会在京城寸步难行。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在他的胸腔里冲撞,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不甘的闷哼。
“没有。”
韦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缓缓坐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这就对了嘛。”楚兴远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大家都是和气生财,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来来来,喝酒,喝酒!”
雅间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只有韦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闷酒,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兴远,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商人,大着舌头说道:“哈!说起来,今年冬天,总算是能过个安生年了!”
“那姓林的,被咱们这一通骂,现在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连义乌商行都消停了!”
“我看啊,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那是!”另一人立刻附和,声音里满是快意,“木炭生意,可不是他有几斤雪花盐就能碰的!没有炭窑,没有烧炭的师傅,他拿什么跟咱们斗?”
“他就算想烧,现在也来不及了!哈哈哈!”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永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凄惨模样。
然而,一直沉默的楚兴远,却轻轻放下了酒杯。
“各位,高兴得太早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雅间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那姓林的,名声是臭了。”楚兴远缓缓说道,“可你们谁去义乌商行门口瞧过?买东西的人,是少了还是多了?”
一句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只顾着舆论造势,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义乌商行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那些新奇好用的东西,越发火爆了!
“骂名,对商人来说,算个屁!”楚兴远冷哼一声,“只要他的东西好,只要百姓需要,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挡不住别人上门买!”
“咱们这次,只是伤了他的皮毛,根本没动到他的筋骨!”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从狂热,变得凝重起来。
先前那个商人,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那……那又能怎么样?他总不能也卖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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