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安缓缓睁开眼,看着黄进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慌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悦,“天塌下来了?”
黄进喘着粗气,一张脸憋得通红,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少爷!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您……您快听听外面都把您传成什么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像是烫手的山芋,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现在满京城的茶馆酒肆,都在说您……说您奢靡无度,与民争利,是……是大盛第一奸商!”
黄进的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人编了童谣,现在连三岁小孩都会唱了!”
“毒盐生白银,一两换一斤!囤米逼死人,国公是祸根!”
林永安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抄录的童谣,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士族。
这帮老狐狸,挨了几次打,倒是学聪明了,居然懂得用舆论来造势了。
见林永安非但不怒,反而还笑了起来,黄进急得差点当场跪下。
“少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以前他们骂您是纨绔,是败家子,那都无所谓!可‘奸商’这个名头一旦坐实了,百姓们被蛊惑,咱们义乌商行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啊!”
在黄进看来,信誉,就是一个商行的命根子。
如今这盆脏水泼下来,简直就是要断了他们的根!
林永安将那张纸随手扔在石桌上,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问你,这几天商行的生意,受影响了吗?”
黄进一愣,下意识地回道:“那倒没有……雪花盐的生意依旧火爆,每天的银子还是跟流水一样……”
“那不就得了。”
林永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们爱骂就让他们骂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一个个去堵上不成?”
黄进彻底懵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家少爷的思路。
这可是关乎名声的大事啊!怎么到了少爷这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林永安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他看都没再看那张纸一眼,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天冷了。你去跟奶茶店那边说一声,该上些热饮了。什么红枣姜茶,五谷杂粮之类的,让他们自己研究。”
“啊?”
黄进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话题跳跃得,差点闪了他的老腰。
我们不是在讨论怎么应对舆论危机,怎么挽回名声吗?怎么突然就跳到奶茶店的新品上去了?
看着黄进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林永安懒得再解释。
对付舆论最好的办法,从来都不是去辩解。
而是做出更惊人的成绩,让那些谣言,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
饭后,林永安带着依旧满腹疑虑的黄进,坐上了前往城西煤矿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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