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醉仙楼,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三楼最奢华的雅间之内,丝竹悦耳,酒香四溢。
盐铁司判官高明,正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身边围坐着一圈京中有头有脸的士族商贾。
为首的,正是京城商会会长,楚兴远。
“高大人,您能赏光,实在是让我等蓬荜生辉啊!”
楚兴远端着酒杯,满脸谄媚的笑容。
“来来来,我等敬高大人一杯!”
众人纷纷起身,各种恭维之词,如潮水般涌向高明。
高明很是受用,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故作威严地摆了摆手。
“诸位客气了,本官不过是尽些分内之事罢了。”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推开,一队身姿曼妙,衣着清凉的舞女,鱼贯而入。
乐声一变,靡靡之音响起。
舞女们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媚眼如丝,整个雅间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在座的商贾们,一个个看得是眼冒绿光,口干舌燥。
高明却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楚会长!这是何意!”
他一脸正气,义正词严。
“本官一生为官,高风亮节,两袖清风!岂是那等沉迷美色之徒!速速让他们退下!”
楚兴远被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赔罪。
“是是是,是在下唐突了,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高明的眼神。
只见高明的目光,虽然看似在呵斥,却不着痕跡地,在最前方那名身段最为妖娆,容貌最为艳丽的舞女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楚兴远心中顿时了然。
他立刻挥手,示意舞女们退下,却在转身之际,对着那名最漂亮的舞女,使了个眼色。
舞女心领神会,临走前,对着高明抛了个勾魂夺魄的媚眼。
果然,高明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下不为例。”
“是,是,高大人教训的是。”楚兴远点头哈腰,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对了,大人,今年下半年的盐税,我等都已经备好了,绝不会误了朝廷的大事。”
高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商贾每年贩盐,都要向他主管的盐铁司,缴纳一笔不菲的盐税。
当然,私底下孝敬他的银子,更是这笔盐税的数倍之多。
“嗯,你们办事,本官一向放心。”
楚兴远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除此之外,我等还为大人备了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高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楚会长有心了。”
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一个尖嘴猴腮的商人,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
“说起来,那位小公爷,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啊?”
“呵,他能有什么动静?”另一人立刻接话,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花了几十万两银子,买了咱们手里那堆鸟不拉屎的毒盐矿,这会儿怕是正对着那堆废石,焦头烂额呢!”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咱们甩了个大包袱,还赚了他一大笔银子,真是痛快!”
“当初他还想压价,幸亏咱们顶住了!就该让他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吃点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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