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六天的上午,坐在驴车上的陆斗,终于看到了青州城的轮廓。
阳光下,城楼飞檐轮廓清晰。
青州城依山而建,如巨兽伏地,远比县城高大绵长。
在府城外还有一条十分宽阔的护城河。
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波光粼粼,闪着金光。
陆斗心中对比了一下,定远县的县城在青州府城面前,跟个小鸡仔儿似的。
城墙正中一座三重飞檐的巍峨城楼,城楼下是深邃的门洞,车马,行人分成两排,如细流汇入。
城头旗幡招展,有“青州府”字样。
官道上的车马行人,看到青州府遥遥在望,一阵欢呼雀跃。
陆伯言见前方车,马,人流开始拥堵,便勒慢毛驴,开始笑着为陆斗介绍青州城。
“这青州城的城墙啊有二十三里长,城墙高三丈五尺,护河城的宽度和城墙的高度相等,也是三丈五尺。”
陆斗换算了一下,三丈五尺也就是11.67米。
城墙够高,护城河也够宽,陆斗又看了一眼依山而建的青州城,还真是有“易守难攻”那意思。
“这青州城,有三道门,东门曰‘海岱’,南门曰‘云山’,北门曰‘棱霜’,咱们进城的这道门就是‘云山’门。”
快到城门口时,陆斗下了驴车,牵着驴车缓步慢行。
陆斗把路引和他的“县试结状”拿了出来。
“县试结状”是县衙开出的,是集“准考证+身份证+资格审查证”为一体的证明文书。
县试结状上写着已考过县试考生的身份信息(姓名、籍贯、体貌),资格信息(县试合格)、担保信息(廪保人)和官方印信(县印)。
这个县试结状不仅进城要看,住宿登记,府试报名也要用到。
如果没了这张“县试结状”,没办法核验身份,那就没办法获得“浮票(府试准备考证)”,不能参加府试。
陆斗坐在驴车上,看到前面一个货郎正被门吏厉声盘问,翻检货担,货郎点头哈腰地解释,最后似乎悄悄塞了几文钱才被放行。
轮到他们时,城门吏脸色平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路引。”
陆斗把两人的路引和县试结状,递给了陆伯言。
陆伯言忙赔笑将路引和县试结状,双手递给城门吏。
城门吏看向“县试结状”,他先看了一下定远县的县印,然后迅速扫过结状内容。
“身小,面白,无须,童貌”
“该考生已通过本县县试,准予参加本年度府试”
在看到“身小”“童貌”时,城门吏忽然抬头,看向了坐在驴车上陆斗,试探的问道:
“你就是定远县那位八岁的案首?”
城门吏这一句话说出,赶考的读书人全部朝陆斗看了过来,其他听到消息的行人也纷纷看向这边,开始议论纷纷。
“定远县的八岁案首?”
“八岁小神童?”
“媳妇儿快看,文曲星在前面!”
“……”
陆斗笑着朝城门吏点点头。
陆伯言忙道:“正是犬子,军爷也听说了?”
城门吏脸上顿时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哟!府城早传开了,说定远县里出了个文曲星小神童!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快请快请!”
陆斗就见城门吏将他们二人的路引和县试结状交还给了他爹。
甚至他爹的“路引”都没看。
陆斗跟着陆伯言拱手谢过城门吏。
陆伯言牵着驴车,驶过门洞,进入到了青州城的“瓮城”。
青州府东门的瓮城呈半圆形,古时候用兵设伏,就是引敌人进入第一道城门,然后迅速将城门关上,在瓮城城墙上进行射杀敌人。
陆斗还没有从瓮城中出去,就听到了城内嘈杂的声浪。
镘头,包子,各种卤味的香味远远就传了过来。
穿过第二道城门后,陆斗才算真正地看到了府城内面貌。
府城内房子远比定远县漂亮,规整,主街石板铺就,十分宽大,陆斗估摸着能容五辆马车并行。
街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有身着绸衫的商人、挑担的货郎、赶车的脚夫、身着各色直身赶考的士子。
街道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
陆伯言牵着毛驴,刚走几步,就有不少读书人过来行礼问好。
陆斗连忙下了驴车,跟这些人回礼。
等到城门口因为他们堵住了,陆斗才能借机脱身。
重新坐上驴车的陆斗,想到了以前的日子。
以前他每到一个地方,也是一群人众星捧月般的围着他。
陆伯言驱使着毛驴向前。
陆斗像是真的孩子一样,一脸新奇的左看右看。
沿街除了食肆,客栈,杂货铺等这种常规店铺,还有书坊、刻字铺,文房四宝等。
可能因为府试在即,这些店内客人都不少。
街上声音嘈杂,谈笑声,吆喝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声音。
陆斗甚至还听到了“今年府试”、“某位八岁案首”等支言片语。
看来的确如城门吏所说,自己还没来,他的名声就已经在府城传开了。
进了主街没多久,陆伯言就牵着毛驴停住,指着十字路口的一座写着“一门科第”的高大的石制牌坊,对陆斗说道:
“这是我朝表彰青州府仇氏家族的牌坊,从大夏建国以来,仇氏一族已经出过六个进士。”
陆斗点点头、
陆伯言望着那“一门科第”的牌坊,满眼羡慕,感叹出声:
“这便是读书人的最高荣耀,光宗耀祖啊!”
很快,陆斗就对府城内的建筑失去了兴趣,目光转向吃食。
沿街有卖煎饼,烧饼,包子,卤味的店铺,还有跟武大郎一样挑着担卖炊饼,热汤面片的。
有的店铺外,还有挑担的货郎,还在吆喝着卖“及第粥”“及第糕”和“定胜糕”。
陆斗看了,及第粥就是肉糜粥,及第糕和定胜糕有点像红糖米糕。
陆伯言见儿子看着“定胜糕”,笑着说了句:
“等安顿好了,爹也给你买。”
陆斗微笑点头。
来都来了,当然不能亏待自己肚子。
陆伯言赶着驴车,来到了远离主街的一家名为“万顺居”的客栈。
这是他爹以前参加府试时住的客栈。
也是他们跟陈景明,周文渊,陈溪桥约好见面的地方。
府城内也有一些主要做读书人生意的客栈,比如像什么“青云客栈”“文昌馆”“登科楼”啥的。
不过他爹说,像这种客栈,在府试这段时间,很难有空房。
因为有些考生,提前一两个月就过来青州府备考了。
万顺居的客栈掌柜在“店历”上登记完他们的身份,来府城事由,查看过他们路引和他的县试结状后,才让店小二领着他们来到了订下的“中房”。
简单休整后,陆伯言就开始写拜会白鹿书院山长的拜贴。
他们虽然之前和邹讲书讲好,府试之后,再进入白鹿书院读书。
但是他们先来到了青州府,即使还没到约定好入院读书的时间,按照礼数,也应该去拜见白鹿书院的山长。
陆斗在旁看着他爹写拜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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